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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可恨之人亦可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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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是烈士遗孤。”马军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冰冷的硬度。审讯室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他接下来的叙述,撕开了一段尘封的血色过往。他的姥爷,曾是地下党最可靠的交通员之一,因叛徒出卖身陷囹圄。战友们拼死只救出了他年幼的母亲,而他那位坚韧的姥娘,却落入魔掌。说到这里,马军的呼吸开始粗重,眼眶迅速充血,但他死死咬着牙,似乎想维持最后一点冷静。

“他们……保密局的人,为了撬开我姥爷的嘴……”马军的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那份强装的冷静瞬间粉碎,“他们当着我姥爷的面,轮流……侮辱我姥娘!畜生!一群该死的畜生!!”

最后几个字是嘶吼出来的,混杂着无尽的悲愤、屈辱和彻骨的恨意。吼完,马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不是一个****的忏悔,而是一个被家族惨史梦魇终生折磨的灵魂,在彻底崩溃。

坐在对面的陶友甫,握着笔的手僵住了。他见过太多罪犯的眼泪,有狡诈的,有伪装的,有悔恨的。但此刻马军的悲恸,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鲜血淋漓的真实。一股寒意顺着陶友甫的脊椎爬升,他瞬间明白了。明白了马军那种对TNIB不共戴天的仇恨从何而来,明白了这种深植于血脉的红色仇恨,是如何在邪教“正义”外衣的蛊惑下,被扭曲、被利用,最终变成了指向无辜者的凶器。这不仅仅是个人堕落,更像是一道历史的残酷伤痕,在新时代以最诡异、最可悲的方式溃烂发炎。

陶友甫心中那份因案情突破而生的兴奋,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理解,更是巨大的悲哀与警惕。他没有催促,只是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稍稍平息,才用比之前低沉得多的声音问道:“所以,你认为自己是在继承你姥爷的遗志,用你的方式……铲除‘奸佞’?”

马军抬起头,满脸泪痕。在听到“继承姥爷遗志”这几个字的瞬间,他干涸龟裂的心田仿佛被一道滚烫的、名为“认可”的激流击中。就是这个词!长久以来,那种在黑暗中摸索、在教义中寻找支点的惶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庄严的归宿。他并非堕落,并非犯罪,他是在用另一种形式,完成家族未竟的战斗!姥爷面对酷刑未曾吐露一字,他马军面对误解与危险,不也毅然举起了“正义”的火焰?那些被他视为“奸佞”的人,和当年出卖姥爷、侮辱姥娘的叛徒、特务,有什么本质区别?没有!他们都是侵蚀光明、践踏正义的蛆虫!阿斯特利亚女神的火炬,与他记忆中姥爷模糊却坚毅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然完美地重叠了。一股混杂着悲壮、神圣和巨大委屈的酸楚直冲鼻腔,让他几乎再次落泪,但随之涌起的,是一种更为坚硬、近乎狂热的确信。陶友甫的问题,不像审讯,更像是一把钥匙,哐当一声打开了他自我说服的最后一道枷锁。

于是,他眼中那未干的泪光里,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灼热的认可光芒。他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仿佛这不仅是在回答陶友甫,更是在向冥冥之中的姥爷,向那个饱受屈辱的家族英魂,做出最郑重的宣誓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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