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梁祝》让人心碎(上)(2/2)
战智湛刚想找尹庆国来询问一下林婧媓是否和红十字会血站血浆盗卖一案有关的调查情况,窗外的空气忽然被一缕琴音割裂了。
那声音初时缥缈,如同从云端坠下的一丝雨线,随即迅速凝聚、变得清晰,是《梁祝》!琴弓擦过琴弦的第一声颤音,就像带了露的柳叶,轻轻刮在战智湛心尖上。这琴声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聆听都截然不同,它并非舞台上的规整华美,也少了唱片里的精致圆润。这琴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一股生涩而锐利的穿透力,像一根烧红的银针,直愣愣地刺入听者的耳廓,精准地扎向心尖最柔软、毫无防护的那一处。
战智湛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抗拒这魔音的侵扰。可那旋律却不容分说地缠绕上来。起初是明媚欢快的乐章,在他眼前强行铺开草长莺飞、桃花灼灼的幻象,那越是美好,就越是衬得他心中的荒芜凄冷。随即,乐曲急转直下,哀婉的慢板如同潮水般漫涌而来,每一个音符都浸透了无尽的哀伤与控诉。
小提琴的弓弦仿佛不是压在琴弦上,而是在反复拉扯战智湛紧绷的神经。那如泣如诉的滑音,像极了女子绝望的呜咽;那沉痛顿挫的揉弦,每一次颤动都如同敲击在他胸腔里的闷鼓。这曲子在他听来,已不再是讲述古人爱情的传奇,它变成了爱妻钱梅瑛留在人间的未尽之言,变成了他自己无处宣泄的悲恸!
战智湛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办公室的桌椅墙壁如水纹般晃动、消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战智湛猝然低下头,用一双骨节分明、曾经握枪稳如磐石的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手掌,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咬紧了下唇,直至口中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整个身体因极力压抑那即将破闸而出的痛哭而剧烈地颤栗起来。
呜呼!这哪里是音乐?这分明是一把钥匙,一把强行撬开战智湛记忆深处最沉重棺椁的钥匙,将那些他试图用工作和冷漠深深埋葬的温柔、挚爱和永失我爱的巨大创痛,血淋淋地重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梁祝》的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鞭子,抽打在他灵魂的伤口上。
战智湛虽然泪流满面,可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小冤家来了!他烦不胜烦,可又十分无奈:唉,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朋友不相守!自己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欠下苏瑾这个小冤家多少债,这才惹得苏瑾纠缠不休。凡事有果必有因。圣人怕因,凡人怕果。因是起源,果是终点;因为开头,果为结尾。战智湛自己也有些糊涂了:难道社会上有鼻子有眼儿疯传的他和苏瑾前世的故事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