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2/2)
时闲咬了咬牙,尽管在拼命忍耐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说:“对不起,我简直……简直昏了头……”
“我没有恨你,”容瑟打断她,“我不是因为恨你才想用这种方式让你内疚或者后悔,或者以后一想起我就感到心痛。我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是单纯讨厌我自己,觉得让这样的自己活下去是件害人害己的事情,还不如趁现在尽早自我了断,说不定还能干干净净进棺材……你不知道,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甚至感到很害怕的人。”
时闲茫然的抬起头看他
容瑟微微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就过去了,看上去有点悲伤的意思。
“你现在把我救活,总有一天你会感到后悔的。”
时闲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但是容瑟说完那一句以后就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在肉体和精神上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很快就又睡着了。
时闲看着他熟睡的侧脸,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进脑海里去。很久之后她才轻手轻脚的慢慢退出病房,几乎无声地带上门。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之前她忘记调成静音模式,这会儿手机铃声在医院的走廊上格外的响亮。她赶紧接起手机往远处走了两步:“喂?”
“是我!”赵总长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时闲,我在执行总部你王叔叔这里,你赶快过来一趟!”
时闲一边快步往外走去,一边问:“您先别慌,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快点过来!前几天他们在市郊仓库发现一段腐烂的手骨,今天检测出来,很有可能是……赵廷!”
时闲猛地一惊,只听那边赵总长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变了调:“你赶快过来!赶快!”
时闲赶到公安局的时候看到了她在高院的一个铁哥们高亮,还有王莺莺他们家在公安局当一把手的舅舅。这两人或多或少都跟赵廷有关,当年赵廷撞了人,总长夫人求到了时闲的铁哥们高亮身上,这哥们于是卖了总长夫妇俩天大的面子;再一个王叔叔他夫人其实跟总长夫人关系不错,他等于是眼看着赵廷长大的。
时闲一路上开车的时候心里还很不相信,发现一只手就能检测出是赵廷的?人手又不是猪蹄子,能满地乱捡吗?等到了法医处的时候她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几个亲戚朋友扶着哭的老泪纵横的总长夫人,远远的就听见她嚎啕的大哭声,时闲不禁心里一沉,加快脚步走过去叫了声:“妈!”
“我苦命的儿啊!我苦命的儿!”总长夫人嗓子已经哑了,脸涨得通红,披头散发全身发抖:“哪个丧尽天良的害了我儿子,我要他们全家陪葬!我要他们全家陪葬啊!……”
那些陪着掉眼泪的亲戚一看时闲来了,都知道这才是赵家掌权的任务,赶紧纷纷恭敬的让开一条路。时闲快步走上前,拉住总长夫人的手问:“到底怎么回事?”
总长夫人哭的哽咽难言,伸手狠狠打了时闲一下,骂道:“你还知道回来!”紧接着又一把拉住时闲,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你哥哥被人害了,被人害了呀!”
时闲有刹那间脑子空白了一下,手脚茫然的没有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声音空空荡荡的,竟然十分冷静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凭什么说是赵廷?”
赵总长从分析室走出来,一向威严持重、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竟然连背都佝偻了,像是活生生老了十岁一般。他手里拿这个玻璃匣子,里面装着一个戒指,时闲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是赵廷的结婚戒指。
“法医说,老大可能二十多天以前就遇害了。”说完这一句,赵总长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可怜我的儿子,二十多天以前就……小高和你王叔叔在里边看报告,你也……你也进去看看……”
可怜这样一个老人,说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
这种场面外人当然是不好插话的,高亮和王叔都坐在分析室里。时闲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站起来,脸色沉重的拍她的肩膀,王叔还低声劝慰了一句:“时二,现在你家只能靠你了,千万给你爹妈撑着点……”
时闲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头脑里乱糟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抓一抓地发疼,半晌才点点头说了声“好”,竟然还条件反射的礼节性笑了一下。
高亮也用力拍了拍时闲的背:“时闲你是个好样的,打起精神来!一会叫他们开车带你去市郊仓库现场。赵廷的手是在泥地里发现的,已经白骨化了,周围零散找到了极少量的人体组织,但是非常零散而且已经高度腐坏。凶手杀人后可能把尸体分成了极其零碎的小块,并且采用了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方法把大部分尸体都毁掉了……”他说道这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忍,“时闲,好好想想你家老大有没有惹上什么仇人,看分尸灭迹这种事一般人没有破天大仇干的出来吗?再说你家老大手上那戒指价值好几万吧,凶手却连动都没动一下,明显是只要命不谋财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争取给我们找点线索出来……”
时闲呆呆的听着,眼前一阵一阵的发花。高亮看她脸色不对劲,赶紧扶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强塞进她手里。时闲机械化地喝了好几口水,才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眼前也能看清东西了,手脚也有些知觉了。
她一开口发现声音极度沙哑,说出来的话几乎难以听清,“……我二十多天前……还接到他的短信,说他带着他那个情妇去九寨沟旅游……”
“现场找到他一些被血浸透了的衣物,但是没有手机。凶手可能先杀了人,为了掩盖作案时间才特地发短信给你,说不定那个凶手跟你们家兄弟都十分熟悉。你快看看那条短信是几号发的?”
时闲双手发抖的掏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的时间,高亮一看就说:“对上了,应该就是法医鉴定出赵廷遇害的时间,你知道吗时闲,你家老大那个怀孕的情妇已经失踪了!”
时闲奇怪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竟然不感到震惊,也许是赵廷的事情刺激太大了,就像麻木的躯体一样,就算用针扎用火烧都感觉不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