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2/2)
时闲去看了三次以后,那个心理医生朋友约见了孙朋,直截了当的说:“时大少有点躁狂发作。”
孙朋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说:“我看也像,只是不严重。”
“是的,她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发火,行为冲动并且完全不考虑后果,事后虽然感到强烈后悔,但是却又无法保证下次不再犯。她那是希望自控却又没有自控能力。就像他告诉我她当时打那个下属,说她说那是顺脚提过去的,但是‘顺脚’实际上就是情绪无法控制、暴怒时冲动不计后果的表现。要是再这样下去,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还会动手打人的,而且随着躁狂发作更加深化,她会打的比上次更狠,而且比上次更后悔。”
孙朋吃了一惊:“她以前不这样,这脾气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难道说……”
“这个我从她的叙述中能听出来,她小时候十分缺乏父母和家庭的关爱,可以说她是在一个完全不挂念家庭的情况下长大的。家庭、友情、爱情是塑造一个人情感世界的几个基本外在因素,他不缺乏友情,但在亲情和爱情上都相当失败。这个躁狂隐患很可能是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的,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断加深,至于为什么没有爆发,只是因为缺少了爆发的契机而已。”
“契机?”
那个医生朋友耸耸肩:“你应该看的十分清楚吧,时闲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和家人发生矛盾,第一是因为她本身周围既没有被视作家人般存在的人,第二是因为她从小所受的经历塑造了一个‘自己没人商量,所有事儿都得自己扛,身为顶梁柱就得承担重任’的意识,在这个意识的指挥下,她对家庭存在着一种天然责任感。她跟我说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虽然之前有几个伴儿,但心理上也都不太亲密,都分手了。也就是说她以前的那些伴儿并没有给她造成心理危机,也不能成为触发她心理问题的导火索,。真正让她产生严重不安全感的,是她上次打的那个下属。”
孙朋不自觉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加全身贯注地听着。
“我从你这里也了解到一些情况,据说那个下属并不怎样……咳,中意时大少。这种反抗和拒绝的态度让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理危机。她害怕失去爱人,害怕自己失手打死他。她上次生日宴上打人的事情明显表现出了她无法控制的心里恐惧。可能她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有体验过这种危机感,一下子就把他情绪激动、无法自控、暴躁易怒的人格特征给激发出来了。”
“……卧槽,那她还有得救吗?”
那医生朋友一口茶水喷出来:“拜托了老孙,这又不是你们外科手术,还有的就没得救的?没救直接就送精神病院去了!这种事情只能慢慢疏导,配合系统脱敏技术,顶多了做点催眠。放心吧时大少这么多年混下来了都没出过大问题,短期内不会杀人放火精神失常的。”
孙朋松了口气:“脱敏治疗不是问题,反正她最近几个月都在主星,一星期来看一次得了。”
“一定要叫她来。”那医生朋友坚决嘱咐,“脱敏治疗虽然很痛苦,但却很有必要。如果有一天她能从这个潜意识里接受那个下属不喜欢他的事实,她的躁狂也就好了大半了。”
孙朋回去以后,把那哥们的话添油加醋重复了一遍,说:“人家说了,虽然容瑟是你心理问题被触发的契机,但是却远远不是终止。如果你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以后和赵总长和总长夫人他们、甚至跟你过了命交情的兄弟们都会产生很大矛盾的。不想以后孤家寡人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去做心理治疗吧。”
时闲沉默良久,低声道:“你跟那个医生说,我以后每个星期六晚上过去一趟。”
孙朋点点头,正准备去打电话给那个医生哥们,突然听见时闲自言自语低声道:“不过没用的,我一辈子也接受不了容瑟跟别人在一起的事情,哪怕只是假设……”
孙朋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时闲叼起一根烟,啪的一声点起了打火机。他低着手去凑那个火,香烟缭绕中,看不清她的脸。
那天容瑟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赵廷打来的,劈头盖脸就问:“晚上有空吗?请你出来吃个饭?”
容瑟看了手表一眼:“抱歉不行,下次吧,监理……”
他就说了半句话,后半句咽了回去,语言间微弱的厌倦让人感觉十分微妙。
赵廷对他妹妹近乎变态的独占欲几乎心知肚明,尴尬的哈哈一笑:“那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一样,我现在边上没人,怎么了?嫂子又出什么事情了?”
“唉,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瞒你……你嫂子整天在家里疑神疑鬼,搞得我出门都不方便……你还记得上次那个阿玲不?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据说是个男孩……”
“怎么,不好安置?”
赵廷叹了口气:“我想在主星内环弄套房子安置她,但是最近偏不得闲。你也听时闲说了吧,最近老爷子拼命叫我们低调,加上你嫂子她又好搞特务工作,我实在是不方便自己出面弄。你知道的,我身边那么多朋友,没一个像你谨慎细心、口风又严,办事又稳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容瑟皱眉笑道:“不就是秘密置办一套房子吗?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举手之劳而已。”
赵廷大喜,一叠声的夸他:“好哥们,够义气!真是够义气!时闲果然没看错人!”他激动之下没想起时闲是硬逼着人家上手的,不由得尴尬了一下:“那个,你也别多心,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的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