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门第之嫌(1/2)
太和殿的朝会已散了一个时辰,承煜仍坐在龙椅上,指尖叩着御案上的奏折,眉头拧成个川字。案上堆着厚厚一叠折子,大多是弹劾谢云澜的——“寒门士子,妄图攀龙附凤”“无爵无勋,不配尚主”“恐坏皇家体面,乱朝廷纲常”,字字句句都像带刺的鞭子,抽在“明玥欲嫁谢云澜”这件事上。
“陛下,太后在偏殿候着。”内侍轻声提醒。
承煜“嗯”了一声,起身时腰侧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当年随父征战时留下的,母亲总说,这伤是提醒他,凡事别只看表面。他揉了揉腰,想起明玥临行前塞给他的信,说“谢云澜于我,不止是谋士,是能共守一城、共饮一壶的人”,字迹里的坚定,像极了年轻时的母亲。
偏殿里燃着安神香,青梧正对着窗台上的一盆雪莲出神。那是明玥从北疆带回的,说“在雁门关的雪地里开得最烈,像极了谢先生”。见承煜进来,她抬眼笑了笑:“又为明玥的事烦忧?”
“母后都知道了?”承煜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朝臣都快把谢云澜骂成祸国殃民的奸佞了。说他寒门出身,配不上明玥的公主身份。”
青梧拿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出身?当年我嫁入东宫时,不也有人说沈家是武将,一身杀伐气,配不上太子的文治?”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自嘲,“还有人说,女子当不了将军,沈家让女儿抛头露面,是伤风败俗。”
承煜一怔,他倒忘了这茬。当年父皇力排众议娶母亲为太子妃,朝臣的反对声浪比现在还大,连太爷爷都动了怒,说“武将之女,恐难母仪天下”。是母亲用一场雁门关大捷,硬生生堵住了悠悠众口——她带着沈家军死守三月,击退十倍于己的敌军,班师回朝时,满城百姓跪在道旁,喊的不是“太子妃”,是“沈将军”。
“可谢云澜……”承煜迟疑道,“他虽有智谋,终究是寒门,无爵无勋,朝臣们难免觉得委屈了明玥。”
“委屈?”青梧放下茶盏,目光清亮,“明玥在北疆三年,谢云澜陪她风餐露宿,几次于危难中相救;他献策开互市,让边疆安稳,功绩不输任何武将——这样的人,哪里委屈了明玥?”她看向承煜,语气沉了些,“陛下忘了当年教明玥读的《史记》?韩信曾是胯下辱夫,卫青本是骑奴,可谁能否认他们的才干?难道因为出身寒微,就该一辈子屈居人下?”
承煜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想起谢云澜的卷宗——寒门出身,父亲早逝,靠抄书为生,却能在南蛮作乱时献上奇策,在雁门关用“离间计”瓦解北狄联盟,更创下“互市平衡法”,让边疆赋税三年翻了一倍。这样的才干,朝中那些世袭爵位的公子哥,十个里未必有一个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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