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生情愫(1/2)
雁门关的雪下得越发紧了,帐外的风雪卷着哨音,拍得帐帘簌簌作响,倒衬得帐内炉火愈发温暖。明玥坐在矮榻上,借着跳跃的火光翻看谢云澜手绘的星图,指尖划过代表北斗的七颗星,眉峰微蹙:“这‘天璇’‘天玑’二星,夜里总被云层遮着,若是急行军,如何辨清方位?”
谢云澜正往炉子里添炭,闻言转过身,青色长衫的下摆沾了点雪,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在星图旁添了几笔辅星的位置,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公主细看,北斗旁这几颗辅星虽暗,却终年不隐。天璇与辅星连线的延长线,正对北极星,夜里辨不清北斗时,看它们便错不了。”
明玥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星图。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照得格外清亮,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谢云澜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方才勘察地形时被树枝划破的小伤口还未愈,此刻沾了点炭火的火星灰,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点朱砂。
“这般细微的星象,先生也记得清楚?”明玥忽然抬头,恰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今夜被风雪遮住的星辰,看得她心口莫名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谢云澜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已泛起薄红。他将狼毫搁在笔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星图的边缘,低声道:“早年在家中,曾跟着祖父学过观星。那时只当是消遣,没想到如今在军中倒派上了用场。”
帐外的风雪又紧了些,将帐帘掀起一角,灌进股寒气。明玥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那是青梧亲手绣的,边角缝着层厚厚的狐裘,此刻却觉得脖颈处有些发烫。她看着谢云澜低头整理星图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条很柔和,却在专注时透着股韧劲,像极了他手绘的星图,看似清淡,实则藏着万千经纬。
“先生从前……是状元郎?”明玥没话找话,指尖捻着披风的流苏,“我在长安时,听二哥说过,前朝有位谢姓状元,年纪轻轻便辞了官,说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谢云澜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失笑:“二殿下竟还记得这些。不过是些少年意气,不值一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呼啸的风雪,“比起朝堂上的案牍,我倒觉得,这雁门关的风,更让人清醒。”
明玥想起初见他时,他为自己处理箭伤,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那时只当他是个文弱谋士,却没想到他不仅懂医术、通兵法,连观星辨位都如此精通。这般才学,却甘居军中做个幕僚,倒真是个奇人。
“先生为何……要来边关?”她忍不住追问,话音刚落,又觉得唐突,连忙补充,“若是不便说,便罢了。”
谢云澜却没介意,只是望着炉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家父曾在雁门关做过文书,三十年前战死在黑水河。他常说,这里的每块城砖都浸着忠魂,不来看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玥愣住了。她想起母亲说过,黑水河一战,沈家折损了过半子弟,原来他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难怪他对雁门关的地形如此熟悉,难怪他看星图时,眼神里总带着种难以言说的沉郁。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炉火偶尔爆出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风雪拍打着帐帘,像在为那些埋骨边关的魂灵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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