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班师回朝（2/2）

“臣，承锐，幸不辱命，平定西羌，班师回朝。”他单膝跪地，声音响彻长街，铁甲碰撞的脆响，压过了所有欢呼。

青梧望着那个跪在尘埃里的身影，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秋日，她骑着马从雁门关回来，铠甲上还沾着敌军的血，头发里藏着风沙。沈家祠堂的门敞开着，父兄的牌位在香烛中静静立着，她跪在蒲团上，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女儿没有给沈家丢脸，雁门关守住了。”

那时母亲王氏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几乎晕厥，一遍遍地说“我的儿，你受苦了”；祖父拄着拐杖，老泪纵横，用枯瘦的手拍着她的背，说“好孩子，沈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如今，她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带着一身风霜，却挺直了脊梁。他不再是那个会犟着脖子说“只有杀才管用”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中箭后咬着木棍不肯哼声的倔孩子，他成了真正的将军，懂得了“攻心为上”，也懂得了“肩上的责任比输赢更重”。

“平身吧。”青梧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湿了。风还在吹，斗篷的边缘扫过脸颊，带着些微的凉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承锐起身，再次抬头望向城楼，这一次，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像极了多年前，他第一次拿起木剑，说要“保护母后”时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青梧再熟悉不过的坚定——那是沈家的骨血里，从未变过的韧。

队伍继续前行，百姓们的欢呼还在继续，鲜花和掌声铺了一路。青梧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镇西”大旗缓缓经过，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对着身边的明玥说：“你看，长安街的秋阳，跟雁门关的一样暖。”

明玥望着她眼角的笑意，忽然明白，有些骄傲，是会刻在骨子里的。从十五岁的沈家少女，到如今的太后，从当年的雁门关，到今日的永定门，变的是岁月，不变的是那份“不辱使命”的沉甸甸的分量。

风吹过城楼，带来远处的喧嚣，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铁甲气息。青梧拢了拢斗篷，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祠堂里的牌位应该擦拭干净了，该告诉父兄，沈家的孩子，没有给他们丢脸。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