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锐儿成长(1/2)
长乐宫的紫藤萝爬满了雕花窗棂,初夏的风卷着花香漫进暖阁,青梧正对着一盆新绽的茉莉出神。明玥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时,见她指尖捏着封信,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信纸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皱。
“母后又在看三哥的信?”明玥将茶盏放在紫檀木案上,目光落在信纸上那行遒劲的字迹上——“母后教的‘攻心为上’,儿臣懂了”。
青梧抬眼,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柔和了许多:“你三哥啊,总算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她将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锦囊里,那里已经装着七封来自边关的信,每一封都比前一封厚重,字里行间的火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敛的底气。
想起三个月前承锐被抬回京城时的模样,青梧至今心有余悸。少年将军躺在担架上,左臂缠着浸血的绷带,高烧让他嘴唇干裂,却仍在昏迷中喊着“杀出去”。秦军医为他剜腐肉时,他咬着木棍冷汗涔涔,愣是没哼一声,可当青梧握着他未受伤的右手说“锐儿,打仗不是只靠刀枪”时,他却别过脸,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不杀到他们投降,难不成跟他们讲道理?”
那时的承锐,像柄刚开刃的刀,锋利却也易碎,眼里只有“赢”这一个字。青梧没再劝,只是每日去他的病房,给他讲当年守雁门关的故事——讲她如何放掉抓到的羌人俘虏,让他们带回“降者不杀”的消息;讲她如何在阵前与羌人首领谈判,用十车粮草换得三个月休战;讲那些曾经挥刀相向的部落首领,后来如何牵着牛羊来归附,说“沈将军懂我们”。
承锐起初只是听着,后来会插一句“他们要是翻脸怎么办”,再后来,会捧着地图问“若先打最顽固的白狼部,再拉拢摇摆的黑石部,会不会更稳妥”。青梧知道,那柄锋利的刀,正在慢慢淬出韧性。
如今这封信,便是最好的证明。
信里,承锐详细写了他如何处置西羌俘虏:对白狼部的死硬分子,他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圈在营中让他们看着汉军如何耕作、如何炼铁,看那些归顺的羌人部落分到粮食时的笑脸;对黑石部送来的质子,他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带他们看汉军的军械营,说“你们的族人若肯放下刀,这些农具、这些种子,都会是你们的”。
最让青梧动容的是结尾那句:“前日黑石部首领来降,说‘我们打了三代人,到头来连孩子都吃不饱,将军给的不是枷锁,是活路’。儿臣忽然懂了,母后说的‘攻心’,不是劝他们投降,是让他们知道,投降后能活得更好。”
“你看,”青梧将信递给明玥,指尖点着那句,“他总算明白,刀枪能逼对方低头,却逼不了真心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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