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裂痕(2/2)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陡然平静下来:“陛下问我是不是觉得这江山该有一半姓沈?那臣女倒想问问陛下,当年在桃花树下说‘共掌江山’的人,是鬼吗?”
萧景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青梧眼底的红血丝,想起她昨夜还在灯下为他缝补龙袍,想起她怀承煜时吐得昏天黑地,却笑着说“没事,为了你,值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青梧打断。
“陛下不必说了。”她后退一步,微微屈膝行礼,“既然陛下觉得沈家碍眼,那凤印臣妾还给您。往后后宫之事,陛下另请高明吧。”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枚雕刻着凤凰的金印,轻轻放在案上,“还有,臣妾的弟弟叫沈澈,字青禾,不是什么‘私囤粮草的乱臣’。沈家只剩他一根独苗,他肩上扛的是漕运的安危,不是陛下的猜忌。”
说完,她转身就走,凤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停了停,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陛下好好看看那奏折吧,别让真心待你的人,寒了心。”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烛火。青梧站在廊下,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带着寒意。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的话:“丫头,咱们沈家的人,骨头要硬,心要热,但别给不值得的人焐。”
那时她不懂,如今懂了,却疼得眼眶发烫。
御书房里,萧景琰盯着那枚凤印看了很久,手指伸了几次,终究没敢碰。地上的墨汁顺着桌腿往下滴,像一行行没说出口的道歉。他忽然想起青梧刚嫁过来时,总爱穿着他的旧袍,在他批奏折时趴在旁边看,说:“景琰,你看这‘国’字,左边是‘玉’,右边是‘戈’,得有守护的人,才能叫国啊。”
那时他笑着把她揽进怀里,说:“你就是我的戈,也是我的玉。”
可现在,他却把她推远了。
萧景琰拿起那枚凤印,入手冰凉,像青梧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猛地将奏折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里,低吼一声:“来人!去查!给朕查清楚三皇叔府里的沉香印泥,到底怎么回事!”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而廊下的青梧,已经裹紧了披风,一步步走向凤仪宫。她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