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空洞（2/2）

禄怀昭省略了自己就是奥特曼这一最核心的秘密，将前往救援华耀辉、遭遇帕纳科西亚势力、与斯克凡特周旋、浮光牺牲、夺取战舰返回的过程，清晰而冷静地陈述了一遍。

关于华耀辉在那颗星球上的详细经历，则有浮光牺牲前自动备份并加密传输的部分任务日志作为佐证。

做完这一切，压榨完最后一丝精力，禄怀昭才被允许“休息”。

说是休息，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维系生命。

他被送入总部最深层的特殊医疗中心，浸泡在成分复杂的、泛着淡金色荧光的营养修复液中。

无数细密的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监测着每一个器官、每一丝能量的微弱波动，缓慢地补充着他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异薇梦一直守着，看着营养液中那个双目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男人，没有流泪，没有呼喊。

她只是安静地准备好一切可能需要的医疗预案，调整着修复液的配比，监控着每一项数据的变化。

热吻？拥抱？那些属于生者的温存，此时的禄怀昭……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都难说。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那些，而是活下去的可能。

已经到这一步了。

这一次，地球防卫力量付出的代价，惨重到难以用简单的数字计量。

天穹小队，名存实亡。

索菲娅失忆退役，卢卡、瓦西里重伤昏迷，普莉雅脑死亡，岳峙渊确认牺牲，华耀辉重伤休养，禄怀昭自身濒死……

这支曾代表地球最强战力的利剑，已然折断。

浮光，那台凝聚了无数心血、在战火中不断成长、早已被视为小队一份子甚至“第九人”的传奇机甲，

连同其内部那不断进化、越来越具备“人格”的智能AI，为了掩护撤离，毅然选择了自毁，湮灭于异星他乡。

星骸材料的储备虽然还有很多，再造一台机甲壳体并非不可能，但那需要时间。

而最关键的、独一无二的浮光OS，其核心代码与成长数据已随爆炸一同消失。

浮光OS是不可替代的，当初异薇梦创造它也花了很久。

时间在寂静的医疗中心和繁忙的战后总结中一点点流逝。

地球，似乎获得了一段难得的、表面上的“安宁”。

但这份安宁，脆弱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遥远的黑暗疆域，那扭曲的王座之上。

帕纳科西亚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意识体，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暴怒之中。

它那混乱的思维翻滚着，如同沸腾的毒液。

意识扫过自己疆域内那些臣服的、或被迫臣服的星系，盘点着麾下可调动的力量。

数以万计被改造或奴役的怪兽、五花八门但大多贪婪怯懦的外星附庸种族、那些基于黑暗能量催生出的扭曲眷族……

然而，当这些力量的形象在它意识中闪过，再对比起记忆中禄怀昭，

尤其是那个胸灯熄灭后，依然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甚至让它感到恐惧的禄怀昭的身影时，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暴戾同时升起。

垃圾！都是垃圾！

一拥而上？没用！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数量堆积根本无法引起质变！如果那个该死的奥特曼再次……

不，哪怕他只是还能动用一部分那种级别的力量，这些废物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念头就会灰飞烟灭！

“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

无声的咆哮在它意识的深渊中回荡。极致的烦躁和某种隐隐的、它不愿承认的“恐惧后遗症”，转化为了最原始、最暴虐的欲望——吞噬。

既然这些废物派出去也没用，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都吃了！

还有那些星球！那些碍眼的、散发着令它不悦的“秩序”或“生机”光芒的星球！

踏马的！这个时候怎么显得这么刺眼？！

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燎原。

帕纳科西亚那庞大的、扭曲的躯体开始移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贪婪与毁灭气息。

它不再讲究任何“策略”或“观赏性”，纯粹遵循着最本能的暴食欲望，

朝着它统治疆域的边缘，朝着那些被它标记的“食物”，张开了无形的、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

黑暗，开始以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在遥远的星域蔓延、扩散。

不知不觉中，一片片曾经闪耀着文明或生命之光的星域，

被帕纳科西亚无差别的进食，啃噬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