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矇混过关(2/2)
“哼!”谢出岫冷哼一声,眼底的冰冷篤定彻底取代了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对旁门左道的厌恶,“不过敖伏鼉那身伤,纯属咎由自取!他强练“江鼉邪劲”这等阴毒功夫,不知收敛,体內早如填满火药的炉膛,练到最后必然反噬爆体!他那身伤,乃是邪功自噬其主的铁证!陈少侠,”他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语气稍缓,“你能在他搏命一爪下撑过来,实属不易,若非你……筋骨远超常人的强韧,只怕也……”
谢云疏听到这里,悄悄鬆了口气,趁机接话道:“爹爹说的是。那日若非陈兄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接下那一爪,打退了敖家父子,女儿怕是真的……所以,女儿才说,陈兄是我们的恩人。”
陈墨清晰地捕捉到了谢出岫话语中那份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篤定。悬在心头那块无形的巨石无声碎裂。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收回了手腕,神情带著后怕与一丝麻木般的接受。“应该是矇混过关了吧。”他心中暗道。
谢出岫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最后那点针对陈墨的疑虑终於烟消云散。再看向陈墨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无比——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朝圣者发现神跡般的惊嘆与狂喜!绝世璞玉!真正的绝世璞玉!这並非贪婪,而是武者对武道造物之神奇的顶礼膜拜。他看向陈墨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讚赏与……期待。
谢出岫点点头,目光最终还是回到陈墨身上,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温和而深意的笑容:“陈少侠虽是初入江湖,却已有此侠义心肠与不凡际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云台剑宗向来与人为善,但也讲究明辨是非、涇渭分明。陈少侠此番援手之恩,我云台剑宗不敢或忘。少侠是本宗的恩人,我们自会竭力护你周全。但望少侠也能坦诚相待,勿要行差踏错。”
“话已至此,算是尽了主家该说的本分。”谢出岫语气放缓,显出更多待客的关切之意,“少侠一路劳顿,想必消耗甚巨。不如先在敝宗住下,养养精神。我让人给你准备一间清净厢房,就在云疏的听竹小筑附近的南坡棲霞居,方便她照料。你也正好看看我云台山的景致。”他话音微顿,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少侠如此身手气度,不知师承哪位高人家在何方他日老夫也好备礼登门致谢,莫失了礼数。”隨即又对谢云疏道,“云疏,替为父好生招待陈少侠。”他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之意。那杯中的茶水,氤氳起淡淡的热气。
陈墨知道自己没有推拒的余地,更確切地说,暂时留在云台剑宗对他查明柳擎天的死因和背后掩埋的江湖真相也未必没有益处。陈墨站起身,拱手道:“回前辈,晚辈陈墨,家在苍莽山脚一个小村落,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跟著山中老猎户们长大的孤儿。能识得几个字、有把子力气、会些粗浅的攀爬狩猎把式,便是学到的全部本事了。所谓的师承、家传,那真是半点也无。今日掌门盛情,晚辈感激不尽,一切听从安排便是。打扰之处,还望掌门与谢姑娘海涵。”
“云疏,”在陈墨起身行礼告退之际,谢出岫状似隨意地对女儿道,“那件要紧之物,务必隨身妥善收好。”他的目光看似温和,却在掠过陈墨时极其短暂地凝滯了一瞬,隱含著不为人知的深意。
“女儿明白。”谢云疏会意頷首,手顺势轻轻按在收著《月华经》的腰侧,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触感,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陈墨,眼神温和中带著安抚,“陈兄不必介怀。我爹爹是感念恩情才问得细了些。你只管道来便是,宗门並无它意。
谢云疏领著陈墨向轩外走去。临到门口,陈墨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倏然回首。只见轩內,谢出岫並未饮茶,只是独坐於竹林掩映之间,目光穿透裊裊茶烟,沉沉地、深不见底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窗隙透进的光线勾勒著他的侧影,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