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魔劫炼道境固，力之法成混元路（1/2）

不周山残灵化作灰烟消散，那番关于预言、天外暗手、核心考验的话语，却如同重锤敲击在通天心头，余音久久回荡。

他静立于破碎的玉质大地之上，望着残灵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这位因怨恨与执念而生的特殊存在，最终因他展现的盘古真意与道心化解而选择“解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而他留下的信息，却让通天肩头的担子感觉更加沉重，前路的方向却也更加清晰。

“天外暗手果然，‘噬渊’对洪荒的觊觎，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共工怒撞不周山，未必全是其本意。”通天眼神冰冷。若真如此，那“噬渊”的谋划与渗透之深，简直令人发指。不周山天柱折断，对洪荒的伤害是根本性的，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天地剧变与劫数加重。

“重续天脊，再定乾坤”通天低声重复着残灵转述的预言，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救世主，他只想复仇，只想守护，只想走通自己的混元大道。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一步步将他推向这个位置。

“罢了，救世也罢，复仇也好，守护亦然，最终都需要足够的力量。而这力量，就在前方。”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目光坚定地投向那片混沌狂暴的核心区域。

他并未立刻动身。方才与残灵一战，虽未受重伤，但心神消耗颇巨，尤其是冒险以心神化解怨念潮汐，对元神是不小的负担。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核心区域那“远超外围千百倍”的凶险。

寻了块相对稳固的碎块盘膝坐下，通天服下数枚得自龙宫与五庄观的珍稀丹药，又取出一小撮得自祖龙骸骨旁的混沌灵晶握于掌心，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果。混沌珠悬于头顶，垂下愈发凝实的灰色气流，不仅助他快速恢复，更主动吸纳、过滤着周围狂暴环境中相对温和的盘古气息与破碎法则碎片，缓慢滋养着他的道基。

三个时辰后，通天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不仅损耗尽复，因炼化那一丝盘古开天真意而略有浮动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是时候了。”他长身而起，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坚定地冲入了那片被混沌气流、破碎的地水火风以及恐怖盘古威压充斥的“空洞”之中。

一入核心区域，感受立刻天差地别！

如果说外围的盘古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岳，那么这里的威压，就如同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不仅仅是作用于肉身与法力，更直接冲击着元神最深处，拷问着道心根本！耳边仿佛响起了开天辟地时的隆隆巨响，眼前不断闪过混沌分化、清浊升降、万物生灭的浩瀚景象，每一个画面都蕴含着大道的至理，也携带着毁灭与新生的无上伟力，冲击着认知的极限。

更可怕的是混乱！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破碎、扭曲、甚至彼此冲突湮灭。时而重力方向颠倒，让人头下脚上；时而时间乱流席卷，一瞬万年或万年一瞬；空间更是脆弱不堪，处处是吞噬一切的裂隙和折叠错乱的断层。狂暴的混沌气流中夹杂着破碎的先天五行之力、阴阳二气、乃至更原始的造化与毁灭能量，它们毫无规律地碰撞、爆炸，掀起一场永无止息的能量风暴！

通天刚一进入，便感觉身形一滞，如同陷入粘稠无比的泥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混沌珠光芒大放，撑开一个三丈方圆的灰蒙蒙领域，艰难地抵抗着外界的恐怖压力与混乱冲击。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圣躯嘎吱作响，元神如同被放在烈火与寒冰中反复淬炼，传来阵阵刺痛与晕眩。

“好厉害的地方！”通天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将神念收缩到极致，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感知与预警，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稳固自身，操控混沌珠在这片死亡风暴中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

他不敢飞遁，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在这片由狂暴能量和破碎法则构成的“地面”上艰难前行。脚下并非实质，而是凝固的能量流、法则碎片与混沌尘埃混合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陆基”，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无尽深渊或空间裂隙。

行不过百里，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诡异的“寂静地带”。那里没有狂暴的能量流，空间也相对稳定，只有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弥漫。然而，通天却从中感受到了比外界能量风暴更加危险的气息——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心魔”与“道境拷问”之力！

“盘古大神开天，身化万物，其意志残留，亦包含了对后来者的‘道’之考验么？”通天明白，这恐怕是核心区域的另一重难关。想要获得真正的盘古遗泽，不仅要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外部凶险，更要有足够坚定的道心，通过这意志的拷问。

他没有退缩，稍作调息，便毅然步入了那片白雾之中。

雾气瞬间将他吞没。外界的狂暴声响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眼前的景象也变了，不再是破碎的废墟，而是碧游宫！

金鳌岛上，碧游宫前，万仙来朝，气象万千。通天高坐云床，宣讲大道，门下弟子济济一堂，听得如痴如醉。琼霄、碧霄侍立两旁，巧笑嫣然；赵公明、三霄、闻仲、金灵圣母等随侍弟子皆在，人人气息强大，面带恭敬与孺慕。截教鼎盛，威压洪荒，连诸圣亦要暂避锋芒。

这是通天记忆深处，最怀念、最辉煌的时光。然而，画面陡然一转！诛仙剑阵被破！万仙阵中，弟子们如同稻草般倒下，或被屠戮，或被掳走，哀嚎遍野。随侍七仙或叛或擒或死，赵公明被咒杀，三霄接连遭劫，碧游宫燃起熊熊大火，金鳌岛化为焦土，元始天尊冷漠的面容，老子淡然的眼神，西方二圣慈悲表象下的贪婪，一一浮现。最后，是紫霄宫中，道祖鸿钧那至高无上、漠然无情的天道之眼！

“师尊！救我！”

“教主！为我们报仇啊！”

“通天！你护不住他们！你谁也护不住！”

“圣位已失，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混元？痴心妄想！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无数熟悉的声音，有弟子的哀嚎，有敌人的嘲讽，有内心的质疑，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通天的元神。眼前的幻象无比真实，甚至能感受到当年的愤怒、悲痛、绝望与无力。这是心魔劫！以他内心最深的执念、遗憾、恐惧为引，构建出的最残酷幻境！

通天站在原地，身躯微微颤抖，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考验，但那深入骨髓的情感却是真实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的时刻。

“是啊，我曾护不住他们，我曾败得那么惨”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自我怀疑。然而，就在这时，另一股更加坚韧、更加炽热的意念从元神最深处腾起！

“但那又如何？！”通天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之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部分幻象的迷蒙，“过去已逝，遗憾永存！正因护不住，正因败过，才更要向前！才更要变得更强！才要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的声音在幻境中如雷霆炸响：“天道不公，我便逆天！圣位枷锁，我便自废！诸圣算计，我便破局！弟子凋零，我便将他们一个个救回来！洪荒将倾，我便寻力撑之！此心此志，历万劫而不磨，纵百死亦无悔！区区心魔幻象，也想动摇吾之道心？给我破！”

轰！随着他坚定的道心宣言，眼前的碧游宫盛景、万仙陨落惨状、诸圣冷漠面孔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那乳白色雾气也剧烈翻滚，迅速淡去。

幻境破碎，通天依旧站在那片相对“寂静”的地带，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道心经过此番拷问，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金，越发纯粹坚固！他甚至感觉，自己对“守护”、“复仇”、“超脱”等自身大道的核心概念，理解得更加深刻透彻，与混沌道果的结合也更加紧密。

白雾彻底散去，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向前的、由某种晶莹如玉的骨骼碎片铺就的小径。小径两旁，是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但小径之上，盘古威压虽强，却相对有序，仿佛一条被特意梳理出的“安全通道”。

通天踏上骨径。他能感觉到，这些骨骼碎片中，残留着最为精纯的盘古血气与一丝微弱的“撑天”意念。它们似乎在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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