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暗流涌动(1/2)
瓜棚里的夜晚寒冷而漫长,但白良的话像一粒火种,在石根和春妮的心中点燃了微光,也暂时压住了那噬人的悲愤与无助。石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学着白良的样子,靠坐在土墙边,虽然胸口仍因怒气而起伏,但眼神里多了些沉静思考的东西。春妮也渐渐止住了哭泣,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黑暗中,她的目光望向棚外卧牛堡的方向,第一次除了恐惧,还燃起了一种冰冷的恨意。
接下来的几天,白良三人没有再贸然接触更多的人,而是像真正的流浪者或寻亲未果的过客一样,在小河村及附近的田埂、山林边缘悄然活动。他们帮独居的老人砍过柴,在井边听洗衣的妇人拉家常,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观察。他们看到了葛家催租的管事如何趾高气扬地牵走农户仅有的羊羔抵账,看到了有村民远远望见卧牛堡方向来人就赶紧躲回屋里的惊惶。每一次目睹,都让那本无形的“账册”在心里添上沉重的一笔。
白良的策略是谨慎的。他深知,过早暴露意图或激起无法控制的冲突,只会招致葛存厚的残酷镇压,让刚刚萌发的反抗意识被扼杀在摇篮里。他需要的不是一两个人的血气之勇,而是沉默的大多数人心中那根被压到极限、终将反弹的弦。
机会在一个微雨的午后悄然来临。他们正在村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暂避,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正是李表舅。他怀里揣着几个杂面饼子,脸上带着紧张和后怕。
“白……白先生,”李表舅把饼子塞给他们,压低声音,“你们还在,就好。昨天,老何家的小子,何满仓,偷偷找我了。”
白良精神一振:“何满仓?老何的儿子?”
“对,那孩子今年才十五,爹死了,娘病着,给葛家当小长工抵债,吃了不少苦。”李表舅声音发颤,但语气里有种压抑的激动,“他不知道从哪儿隐约听说有人在打听葛家的事,昨晚上下工,偷偷跑到我家后窗根底下……他说,他信不过村里的大人,怕有人给葛家报信,但听说你们是外乡人,还帮春妮逃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石根急问道。
“他说,他知道葛家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不光是小河村的。”李表舅吸了口气,“他说,葛存厚和县里‘保安团’的一个队长有勾连,逢年过节送大礼,那队长手下的兵有时候会换上便衣,帮葛家去‘处理’一些麻烦,比如……比如当初打断他爹腿的那几个人里,就有不是葛家护院生面孔的,出手特别狠。还有,葛家后堡有个地窖,不光是存粮,他有一次夜里被叫去搬东西,偷偷瞥见里面好像放着些铁家伙和箱子,不像寻常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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