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炮火准备：地狱降临（1/2）

燕京，拂晓前最后的黑暗，浓稠得仿佛凝固的血。城头稀疏的灯火，在弥漫的寒气中微弱地挣扎，映照着墙垛后影影绰绰、如同鬼魅般瑟缩的身影。

守军，无论满汉，无论主奴，皆在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等待着那柄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城外，同样死寂，只有夜风掠过壕沟与土垒，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这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大都督行辕内，最后一盏油灯被掐灭。卡布在黑暗中走出军帐，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袭单衣，外面随意地裹了件黑色的军呢大氅。他登上营垒最高处的了望哨，目光穿越黎明前稀薄的黑暗，投向远方那座如同趴伏的巨兽般的城市轮廓。

他沉默地站着，如同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肃立的将士、与远处沉默的城池融为一体。空气冷冽，但他的血液，却仿佛在平静的表皮下，缓慢而坚定地沸腾着。

无数画面、声音、面孔，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新月城下初建军伍的稚嫩，黑口硝烟中倒下的第一个袍泽，河西城头升起红旗时的悸动，三河百姓捧来浊酒时的泪眼，幽州巷战断壁残垣间的血色……无数牺牲，无数希望，无数沉甸甸的责任，最终都凝结于此——眼前这座城。

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凝固。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虚空。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托着千钧重担，又仿佛只是在拂去晨露。

“开始吧。”他说。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侍立、早已等待多时的传令官耳中。

传令官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全部的决绝，都灌注到那一声嘶吼之中：

“大帅有令！炮火准备——开始——！！！”

“开始——！！！”

“开始——！！！”

命令，以最快、最原始的方式，沿着事先铺设的绳索、号旗、乃至人声接力，在死寂的营垒中，在无数炮位、阵地上，炸裂般传播开去！那一声“开始”，如同引信点燃，瞬间引爆了沉寂的火山！

“轰隆——！！！”

不是一门，不是十门，不是百门。

是数百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在同一意志的驱使下，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狂暴、最疯狂、最绝望的怒吼！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不，是被一种更宏大的、更原始的、纯粹是毁灭的巨响所彻底吞噬、淹没、碾碎！大地，不再是坚实的依托，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海浪，剧烈地、痉挛般地颤抖！脚下坚固的土垒，仿佛随时会崩塌！空气被撕裂，被压缩，被疯狂地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灼热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狂飙！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炽烈的、橘红色的光蛇，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从龙焱军前沿的无数炮位、土垒后方，同时喷射而出！瞬间照亮了天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远处巍峨的、黑色的城墙，照亮了城墙上那些蝼蚁般、瞬间被定格的身影！

天空，亮了！那是地狱之火，是雷霆之怒，是钢铁与火药对古老砖石、对血肉之躯的、最无情、最彻底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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