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斩魔不得,世起千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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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有些古怪不假,”闭关过后,于左右两腮下莫名生出来一段暗红梵文的袁晋笑过一声,这才与师兄、师弟轻声言道:“此番出来,不意修为竞是不进反退,倒是那猿魔又精进许多。”
袁二长老话才完,对面二人将他端详一阵,却是不约而同的在心头冒出来一个念头:“老二/二师兄似比备给尕达的那尊金像更有佛性。”蒋青看过一眼仍在阖目沉思的康大宝,却先开口言道:“召出来斩了吧,”
袁二长老缄默一阵,瞧向康大掌门时候淡声言道:“师兄从外间典籍中可有查得过似我这身上古怪?”“没察得过,”念得这里,康大宝似是终于下了决心,与蒋三爷心意一致,沉声言道:“老二,召出来。”袁晋不做迟疑,闻声过户,指尖法诀倏然掐动,唇间梵咒低吟细碎,续续黑气自其丹田气海翻涌而出,于半空盘旋聚敛。转瞬化作那头猿魔本相,狰毛倒竖,戾气滔天,一双兽目凶光灼灼,死死盯视著身前二人。康大宝眸色一冷,不待其妄动,反手便掣出玉阙破秽,此戟才遭重创,戟身斑驳留满旧痕,但此时于康大掌门手中时候,锋刃却依旧寒芒彻骨、锐气藏而不泄。
他腕势轻抖,戟尖凝练出一线乌金寒光,稳稳朝著猿魔眉心凿下。
然只须臾之间,就在戟锋距猿魔眉心寸许之间,康大宝戟的手势却骤然一收,乌金寒光悬停虚空,再未寸进。但见康大掌门眸光猛地一凝,眼底杀伐尽数敛去,只剩沉沉惊疑,便连掌心握持的双耳载都微微震颤起来。一旁静立旁观的蒋青俊脸一板、沉声发问:“大师兄..”
康大宝收残载回了灵戒,开腔时候已有了几分懊悔意思:“性命相修、斩不得了”
蒋三爷素来盲从康大掌门的言行,是以听得此言后,目光便渐渐转向袁二长老,眼神已带责难之意:“二师兄,却都是你迁延多年、以致养虎为患了!”
“或许是,”袁晋倒不争辩,只生苦笑:“可若无它,我怕也早死在了那银僵手头,不晓得是亏是赚。”话音未,半空那道凶戾魔影骤然剧变。
但见得漫天污黑戾气尽数褪散,狰狞曾躯层层剥,转瞬褪去诸般凶相,化作一尊端严方正的“安底罗大将相”。金身凝绀青肌理,遍体鎏金梵纹流转,周身浮涌诵经功德金光,慈威并峙、寂然悲悯,再无半分妖魔恶态。这尊佛相双目微阖,声如洪钟:“我随他诵经证道、伴他苦修正果,与他道胎同源、性命相系。你今日戟锋若,斩我便是斩他,他二百年苦修、一身神魂命元,顷刻便会崩碎殆尽!”
“好杂种,该你得意。”康大宝语气平静得很,不过内中杀意却是难得掩藏,直迫得猿魔低头一敛,口诵佛号、好壮胆气。然康大掌门却是晓得事已至此,悔却无用。
蒋青祭起灵剑,参悟过那截残剑、又与黑履道人论道半载过后,他却也长进不少,只将那猿魔面上得意又压了几分回去。康大宝只将那五明青玉扇祭了出来,那猿魔非只因袁晋而生,见识却广,见得此幕时候双瞳圆睁,登时转做讶然之态:“你只金丹,却能用得此宝?”“需得老实,”康大掌门自不会跟它讲,那兰芝真人所言的紫宸蕴元砂,黑履道人已然传信澜梦宫送来两捧。他只又轻念一声,五明青玉扇骤然合拢,裹著青光重重在那猿魔头颅,直砸得他头痛欲裂,险些连两颗海碗大的眼珠都崩了出来。“拘回去,若再有异,不得隐瞒。”康大宝点了袁晋一通,后者依其教导动作起来,面上却没得康、蒋二人的担忧之色,反还一脸惊奇地看向康大掌门:“大师兄能御灵宝了?还是这等级数灵宝!”
“归墟泉是澜梦宫内一栽培元娶种子的重地,宫中老人虽不晓得这紫底蕴元砂还有助人转化真悉的妙用,但却也是归墟泉助人伐骨洗髓之用的根本所在。多年下来,已没得几许结余,只这批便就抽了澜梦宫珍藏半数,用不得几回便要耗了干净。”康大掌门轻叹一声,忙将五明青玉扇收回手中,继而淡声言道:“与其指望这些,还是早结元娶方为正途。”言得这里他话锋一转,又与袁晋发了叮嘱:“这祸胎造诣却高,再做放纵,不得就要结娶了。如今你为主、它为魔,往后若没得钳制之法,不得便演变为它为主、你为魔了。”
蒋青听得这里时候,只觉手头灵剑都是一沉,忙将目光也转到袁晋身上。
“诵经有用,”袁二长老想要宽二人之心,陆续从灵戒中掏出来一批佛道两家清心典籍,跟著补充道:“现下它也听话,”见得二人面色并未转好,袁晋才又苦笑一声,声言道:“无事,左右它看上去却比我要惜命些。”这却是一无奈之事,可如是袁二长老没有依著自己心意胡乱修行一通,固然没得这档子烦心事情,但或连金丹修为都要碰几分运气,所语时也命也,该就是如此了。
三兄弟都有好些年没得这般愁云惨淡的时候了,好在这时候先前传讯的贺元意却是又迈步进来,他见得长辈们面色不好,心头忧虑又重一分、跟著恭声禀告:“师父,掌门师伯、三师叔,段师兄回来了。”
“嗯,召他来看看。”康大宝不想三兄弟继续沉浸在这无能为力的氛围感中,当即招呼道。贺元意行礼下去,不多时便就又与段安乐一道上来,后者显是星夜赶回,堂堂上修,面上竞还有几分疲惫神色。入得洞天,段安乐先是周到十分地拜过了师父与二位师叔,跟著才将此番于山北道的见闻道了出来。“阳顾于凤鸣州同苦灵山诸位前辈相处颇好,与万兽门丘山月也算融治,是以依著两家所传之法,用了近半个甲子将彼处兽苑重新整饬一番,如今也有了些模样。
不过上月他来讯言讲,只道是曾苑内中灵曾倏然十亡五六,虽都是些一二阶的低阶灵兽,但这货值若算起来却是惊人。弟子忙去凤鸣州检索一番,倒是察出来了些许异样。”
他晓得三位师长性情,遂言道此处时候未卖关子,只又轻声言道:“弟子探得,曾苑灵土之下,生著一株幽骸蚀魂草,该是品阶难定的一高阶毒株。如今花苞已然鼓胀凝露,内里毒力蓄养大半,若依著万宝商行那位武宣前辈与弟子一道估来,这毒株约莫三五载后便会彻底绽瓣全开。虽将军闻询来看,只道此毒株本是枚早该在千年前便朽烂绝灭的残种,深埋灵土深处,本无复苏机缘。奈何昔年山北道兽潮太凶,修士与妖兽鏖战数载,真人妖尉殒命,尸骨堆积山野,怨煞戾气经年不散,尽数沉渗地脉土根,反倒成了滋养这毒蕈的阴浊养料,硬生生将这濒死绝种催活过来。
它借著满地亡魂戾气缓缓扎根蔓延,苑中接连暴毙的一众低阶灵兽,皆是被它悄然散出的蚀魂毒氛侵损性命,无声无息了账当场。”罢段安乐害怕自己未能言语得清,便在指尖凝起一续灰漾瘴气,那烟气在半空悠悠旋绕片刻,便化作细碎黑烟随风散入虚空,他眉宇间笼著一层忧色,徐徐往下细:
“此蕈天性专噬生灵神魂、吸纳战殁余恨,寻常无杀伐积淀的地界里只能僵缩休眠,一旦地气裹满杀孽,便会肆意盘绕地脉、侵吞一方灵机。阳顾起初只当是苑中沾染邪瘟,聘了位散修中的三阶符师、接连布下驱疫符策,又请丹堂同道过去,于兽苑灵曾投喂解毒丹丸。只是一番折腾下来,半点起色也无。
直至弟子这番过去,才察觉此物,又见得它主根如交错虬网,几要死死箍住整座曾苑灵脉,但凡灵气流转途经之处,皆会被毒意浸染腐化。”“又是一件烦心事情,”
康大宝闻言眉头又紧几分,指尖轻点案几,只又沉声言道:“若是任由它如期盛放,万一处置失当,毒雾随风四散,怕是整片凤鸣州都要受其荼毒,便连山北道其余州府也未必能得轻松,不得真要酿成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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