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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揽巡诸州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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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安下山之前,也曾去何昶大婚之日吃酒。

现下左右门户之中,还有哪家不晓得康大掌门对他这外甥是何等珍视!

是以问昶大婚当日场面,端得是胜友如云、冠盖相望。直令得武明安哪怕是都已身居高位、做得一州佐贰,却仍是记忆犹新、念念不忘。除去上述二人之外,武明安见得靳世伦左右还有出自重明宗灵植、炼器、典刑、炼丹等堂的出眾弟子。这些人於阳明山上,至少也是能爭一爭假丹造化的角色,於今却尽都暂放手头差遣、齐聚一堂隨靳世伦出宗揽巡,却也稀罕。武明安不做多想,只又定下心神,先作揖拜过靳世伦,再与何昶、戚朗等人一一见礼,这才又垂首静立,只老实等著靳世伦开腔发问。靳世伦才结金丹便被康大掌门点来隨侍左右、以为散心,现下其师留在费家博州族地以为费天勤晋为妖尉护法。其自身则又被康大宝交待了一揽巡诸州的差遣,是以现下便连凝练甲胡根、转化丹元之事,都需得在沿路上的灵舟来做。遂此时这位掌门弟子在武明安眼中,却是副灵光溢散、贵不可言的模样。

靳世伦显也晓得武明安是何出身,不过他却没得与其閒话的意思,只又將墨色新鲜的簿册翻开,一一念道:“访得普州南四县六处二阶极品古铁精矿脉產能锐减,事关宪州阳明山本山灵国中烬铁集出產,不得拖遝、务必抓紧加派人手。”武明安甫一听得这事情,却就晓得靳世伦为何这般关切。

盖因这“烬铁蓁”乃是重明宗灵植堂栽培来为蒋三爷养剑所需的一异种灵草。

说起来,其习性確有些古怪。

这烬铁蓁生长时候,不吸日月精华、不要灵露琼浆,唯喜矿精熔炼之时所生金气以为资粮。是以而今重明宗规模最大的一片烬铁蓁田便位处阳明山本山,灵植堂安置有百余外门弟子於此处。这百余外门弟子每日除却收集器堂的金气滋养烬铁蓁之外,便就別无他务。

如此辛苦十年,所养成的烬铁寨便能省却蒋青三载温养灵剑的苦功,能將更多时间用作自身修行,自是划算十分。事涉重明剑仙,武明安却晓得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当即应了下来。

他正心念著是不是要向诸县再征些苦役,不意靳世伦却又言道:“我已於途经定州时候,剿了批匪修充作人手,人数不多,不到千人,其中约莫有大半之数还是各阶武者。

你先著人拨付到普州南四县六处二阶极品古铁精矿脉之中去,虽是不堪大用,总也能先顶一阵。”武明安忙不迭行礼谢过,然后疑声问道:“定州可晚辈曾听得鄺家人言,他家却都已是清平良久,几能称得上路不拾遗,怎还.”“嗬,”靳世伦冷笑一声,继而便又沉声言道:“清平良久分明是武备废弛、贼势沸如滚汤!这些世家,於今竟还改不得恶习,要与我重明宗做那欺上瞒下的事情!

且听好了,这波交付与你的人中,便就有好些是鄺家子弟,莫要做半分优待!过些时日,我会著鄺家诸位主事之人也过来隨你调遣、以充苦役。”武明安听得心头一凛,登时正色拜下、俛首应过。

“也是可嘆,距离前番大战,不过才十余载,这些惫懒货色,竞就又恢復了从前那副文恬武嬉的模样。一路行来,山南、山北诸州之中,独你这就职不到一载的武司马,將乡兵合操之事做得有声有色。由此可见,你確也未负二师兄信重。”“指挥谬讚,晚辈惶恐!”

武明安才闻其声,便就倏然回想起自己当年在玉丹坊任职时候,好似与才被论罪的鄺家眾人亦是一般货色。若不是被尤文睿罢了差遣,又冒死去阵前挣了个前程,再得段长老多年栽培得以脱胎换骨,真不晓得如今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我重明弟子向来敦本务实,好便是好、坏便是坏,何来谬讚!”靳世伦言道此处一顿,復又递了一张锦帛落入武明安手中,这才开腔言道:“除却南四县六处二阶极品古铁精矿脉產量锐减之外,此番某家揽巡普州,却也未有查得其余异样。不过这上头所书的桩桩罪状,你亦需记好,毕竞又无坏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便是。”

武明安忙不迭点头应是,又硬著头皮將上头所列文字默念起来:

“其一,山南道定州青霞阁,借宗门传道之名,诱骗周边散修入阁,谎称可助其突破境界,实则暗中种下“锁灵种』。榨取修士丹田內的灵气,供门中长老和掌门修行。兼传《噬魂炼宝章》,以修士生魂炼製法器,十年间已残害散修逾千一百人;其二,山北道源州玉虚堂,罔顾仙朝禁令,私自於辖內坊市开设“灵煞赌坊”。以修士精血、灵根为赌注,更暗中豢养邪祟“噬灵蛊”。凡参赌修士,皆被蛊虫噬咬灵核,沦为行尸走肉;堂內诸长老更借蛊虫之力修炼邪功,逅入魔道;其三,山北道三汀州申县散修丹主魏承煜,暗通水下鮫人水府余孽,暗拆县中护城灵阵,放任鮫人入河掳掠沿岸。以生民精血供奉鮫人首领,换取鮫人珍藏的深海灵珠与水属性魔器。

致护城灵阵形同虚设,沿岸三千二百户渔家灭门。申县正佐为掩失职之过,却谎报渔民为水妖所害,隱匿与鮫人勾结之实,以致魏承煜逍遥法外;其四”

默念至末条,武明安只觉后背发凉、手心冒汗,手中锦帛似有千钧之重。

这些罪状或涉魔修邪术,或涉贪赃枉法,或涉残害生灵,桩桩件件皆触目惊心,且牵连甚广,竟涵盖了世家、宗门、官史三方。好在尤文睿入主普州后,殊为用心做事,不然若是也被靳世伦轻易间查到这般多藏污纳垢之所,说不得今日武明安也要遭连带吃这掛落。“且记清楚了,”靳世伦又轻喝一声,跟著便又將一舆图交予武明安手中:“定州之事,鄺家因了其家上修身歿,现下已是无力应付。便交由你点齐普州厢军、乡兵,协同石山宗一道清平定州各县。”

言罢了,他也不待武明安反应,便就已经转过身去、復又踏上了灵舟。

待得左右隨扈也与靳世伦一道入了灵舟,武明安才觉耳畔又有靳世伦言语响起:“有我等在,总不会漏了你的功劳。好生做,莫丟了小武孟的人。”武明安闻言身形一正,耳畔那句叮嘱落定,他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杂念,垂首瞥了眼手中舆图与锦帛,指腹一攥,绢布起皱。过往栽培之恩、今日认真託付,皆被他记於心头。

他却未半分拖泥带水,只沉声頷首,眼底已添几分锐光。

灵舟祥云转瞬即逝,武明安抬眼望了望天际,抬手將锦帛与舆图收入怀中,动作乾脆利落。又对著灵舟远去的方向略一躬身,武明安隨即转身,朗声唤来麾下將士,为武家將来行动起来。而此时独留在博州的康大掌门,再看向面前由费天勤所化的那团荧荧灵茧,左目金光便又有了些异样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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