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归墟之约（2/2）

“但是，陆燃，你须想清楚，更要明白其中凶险。”墟主的语气加重，“进入‘归墟之眼’，你将面对的不再是外界的强敌，不再是可以衡量、可以对抗的力量。你要面对的，是你自身的一切——你过往的所有因果纠缠、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你对‘生命’与‘死亡’之道一切或正确或偏颇的理解、乃至你存在本身的意义……都将被那本源意识无限放大、投射、拷问。那是一场对‘自我’的终极审判，对‘道心’的极限锤炼。”

他停顿了漫长的数息，让每一句话的重量都沉入陆燃心底。

“若能渡过，你的意识将与生死簿的灵性彻底融合，不分彼此。你将不再是‘执掌者’，而是成为其‘化身’的一部分，真正意义上执掌完整的生命与死亡规则，言出即法，你的意志将与世界的部分根本法则共鸣。那将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但若渡不过……”墟主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带着一种勘破万古的淡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你的意识将迷失在那永恒的‘寂静’与‘虚无’之中，永堕归墟，万劫不复。你的肉身会在此界化为毫无生机的枯骨，而你千辛万苦修复的生死簿，也将因失去最后的灵性牵引，再度崩解流散，不知又需历经多少岁月，等待下一个有缘之人。这条路，比你迄今为止面对的任何敌人、任何绝境，都要凶险万倍。那是向内的征伐，无人可助，唯有自渡。”

陆燃顺着墟主所指的方向，静静地望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浓郁雾霭。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发，他的身影在悬崖边显得渺小，却又异常挺拔。

墟主的话语，如同警钟在灵魂深处敲响，揭示了前路那无法想象的危险。但陆燃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动摇。那平静之下，是历经无数生死、勘破诸多虚妄后，淬炼出的、如同昆仑山巅最坚硬玄冰般的意志。

他收回目光，看向墟主，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我的路，从决定接过它的那一刻起，便已清晰。”他的声音很轻，却比昆仑亘古不化的冰雪更为坚定，“若不求圆满，如何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若不直面本源，如何超脱这既定的樊笼？”

他再次望向“归墟之眼”的方向，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了那场注定到来的、与自我相关的最终试炼。

“这‘归墟之眼’，我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