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黑瞎子独白2（2/2）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继续这样平淡下去，等待吴斜成长起来的时候，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鬼东西像是赖上了我一样，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我这个孤寡老人。

我都快要怀疑对方是看上我了。

毕竟我这身形，就连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欣赏一番。

但这都是我跟张启灵开的玩笑话。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个鬼东西都试图杀死我。

张启灵为此还喂了我麒麟血。

麒麟血在最初的时候确实能够压制对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压制越来越轻。

我曾试图寻找消灭她的办法，但毫无例外全都失败了。

巫蛊之术我也尝试了许久。

仅仅一年多的功夫，我的积蓄再次挥霍一空。

我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赎回那座四合院了。

就当我想要放弃时，吴三醒联系到了我。

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去过张家古楼，打算让我去张家古楼里把黑金古刀还有鬼玺带出来。

他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而我也看到了希望。

一个与张启灵一样的希望。

张海客已经跟我断联很久了，我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又是不是被汪家人抓住后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国内的行动还是要进行的。

于是我又从深山老林里跑了出来，回到了巴乃。

我已经好久没有来到这座山了。

因为恐惧过往，也迫使我远离这里。

所以哪怕我在巴乃生活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也就是这次，让我发现了那个张家人。

是那个在老九门时期，假装张启灵的那个张家人。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张启山死了，但他的想法还没有灭绝。

那些人的念头也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终结。

我顺利的把那两样东西带了出来，也带出了那把黑金匕首。

我把那把黑金匕首当成了我的酬劳，毕竟干我们这一行，哪有只靠佣金度日的不是？

更何况匕首对于我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就像我从没暴露过我的过去一般，我需要一个能够时常陪在我身边的东西。

不断的提醒着我的过去，我的仇恨。

就连时间都不能泯灭我的执念。

可正是因为这颗复仇的执念，让我蒙蔽了自己的内心。

也因此在最后的时间里，彻底恨上了自己。

那个孩子的出现是计划之外的。

从他暴露出自己是汪家人的那一刻，我的警惕就升高到了极点。

汪家，这个我找寻了近百年的家族。

他竟然是汪家人。

他的身份让我很是防备。

在当时的我看来，有张启灵的陪伴已经足够了。

如果再加上一个人的话，那我想应该就是解雨臣吧。

毕竟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挚友，孩子的陪伴让我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我的生活不需要再插入另一个人，也不能让一个汪家人介入其中。

哪怕这个人在最初就坦然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并告诉我有关于汪家的一切。

因为这一点，我开始不断试探对方的想法，想要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到汪家的下落。

我知道对方很反感我的试探。

但仇恨已经彻底蒙蔽了我的内心。

我能察觉到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眼疾，还有背后的那个东西，在无时无刻的消磨着我的生命。

如今的我只想亲眼见证汪家的灭亡。

只要能够为父母报仇，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抱着这个想法，我开始继续随着吴三醒的计划行动。

在我的梦境中，我看到是那个孩子为我压制了背后的那个东西。

也看到了他独自在地底深处与那些阴兵厮杀。

我看到了藏在昆仑山内，那条比烛九阴还要危险的巨蛇。

这些都是以那人的视角开展的。

因为我的试探，他离开了我们的队伍。

看到这一幕的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直到在我的梦境中，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

吴斜，竟然不是吴家的孩子。

我被这些人给耍了。

烂人想要成圣，真的很简单。

只需要付出一点对于他们来说，微不可察的代价，就能够让人相信他们的决心。

当我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就跟一个笑话一样。

他跟我们这种生长在烂泥中的人不同。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独属于他的信仰。

他在救所有的人，也包括我。

阿宁就是他救的第一个人。

虽然我不知道阿宁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但他确实救了她。

我看到记忆中的自己那后悔的模样。

很难想象，像我这样的人，竟然在有一天会为了一个抱着目的而出现的人后悔。

但记忆中的我确实后悔了。

没有看到最后的我很是疑惑。

为什么在我之前的记忆中，他从没有出现过呢？

梦还在继续。

我看到了他在青铜门后所发生的一切，也听到了他的计划。

拿自己的身体当做一个容器，他的胆子真的很大。

有那个东西在，他也确实成功了。

而张启灵也因为他的存在，也不用再去守那个破门了。

这次的他来到了墨脱。

这次的行动我没有参与，或者说，我已经丧失了参与的资格。

因为我的眼疾又犯了。

这个病让我感到十分的痛苦。

在这段时间里，是解雨臣一直陪着我找寻能够治疗的方法。

我很后悔没有跟着一起行动。

在梦境中。

他总是在那里与一只黄色的耗子对话。

我可以肯定，那个耗子就是操控张小北的源头。

他救下了白玛，把她封印在了那块熟悉的玉牌中。

那块玉牌我也有一个，我一直带着那块玉牌。

从这一点我就已然断定，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毕竟在我的记忆中，那块玉牌是张启灵给我的。

当我在得知是他救了我的那一刻，悔恨与愤怒瞬间席卷了我的内心。

悔恨的是我没有张启灵那样灵敏的直觉。

我愤怒于自己的愚蠢。

让我彻底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内心，总是在选择之间摇摆不定。

或许他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吧，在救下白玛后，张海客把那块玉牌交给了张启灵。

而他又再次重返那片山脉。

这一待就是整整八年。

有时我真的很生气，张启灵为什么会这么笨，找他竟然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直到最后他才找到那个孩子。

可错过的八年时光，终究还是让那个孩子放下了一切。

记忆是在那个时候没有的吧。

就在我满心欢喜，能够彻底铲除汪家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与终极之间的对话。

这个我一直警惕的东西，竟然还能人性化的用藤蔓与对方交流。

在看到这一幕时，说实话我是震惊的。

可当我在听到那个孩子与终极交谈的内容后，我的内心只剩下了绝望。

他放弃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把我们关于他的记忆彻底抹除了。

我看着画面中冷漠的自己，还有察觉到不对劲后，开始苦苦追寻的张启灵。

单纯而又简单的张启灵，这样的人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的不对劲。

而我却是没有的。

画面中的我那防备而又劝阻的语气，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无时无刻的在刺破我的心脏。

我有两把黑金匕首，但最常使用的，还是他给我的那一把。

看着画面中对方亲手毁坏的那把匕首，我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粉碎了。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我们。

望着画面中那充满愤恨的自己，我的内心一片绝望。

筹划了半生的复仇，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而我也是一个笑话。

我的眼疾在最后被他治好了。

不是因为他对我还抱有希望，而是他本身就是善良的。

我亲眼见证了他们在面对那个怪物时，他的决绝。

也见证了张启灵还有白玛的复活。

一切的一切，他都在拯救。

他真的是个很善良，也很美好的一个人。

像我这种灵魂都散发出恶臭的人，确实不配跟他成为朋友。

梦境不断在回放，我也在不断在他的视角中看到了一切。

我没有选择告诉张启灵关于他的一切。

不是自私，而是这种折磨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很愧疚之前所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我把自己的内心封闭，或许他也就不会变成后来那副模样了吧。

眼疾被彻底解决后，我的生命再次得到了延续。

解雨臣，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总归还是有些不舍的。

虽然每天我都会一遍遍的梦到对方，但我还是决定陪他走上最后一程。

后悔吗？

我想是后悔的。

时常出现的梦境一直在折磨着我，像是想要让我感到愧疚一般。

应该是那个神秘的人做的吧。

他在替张小北感到不值。

就连我也觉得挺不值的。

筹谋多年的计划对汪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最终还是他帮我报的仇。

就连那个我忙碌了半生，想要赎回的四合院，也是对方赠与的。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也确实该死。

无尽的悔恨一直在包裹着我的整个内心，我强撑着在那些人面前极力伪装，不让那些人发现我的状况。

那里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终点。

说实话，能死在距离对方最近的地方，我很荣幸。

直到在看到所有人的离去后，我与张启灵再次回到了那片雪山。

我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无牵无挂。

我不知道张启灵在我死后会不会继续向以前一样，孤独的活着。

朋友，请允许我的自私吧。

再送我最后一程吧。

用那人送我的，我视若珍宝的匕首了结我这痛苦的一生。

我非常荣幸。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

在我亲手把匕首插入心脏的那一刻，我的眼前逐渐模糊的那一刻。

那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那熟悉的笑容，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很诧异对方的出现，却又觉得这是一场独属于我的救赎。

就像他一直在救赎我与那些人一样。

张小北，你还是太善良了。

谢谢你还能在我最后的时间里，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叫齐佳.董钰。

希望在你的未来中，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