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番外2(2/2)
没练过缩骨功,他也为对方服用过好几次麒麟竭。
怎么会痛苦呢?
明明他在临走之前,特地嘱咐过黑瞎子,让他好好照顾对方的。
带着这个疑问,张启灵赶了最早一班飞机,回到了雨村。
当他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家后,院内已经摆满了白色的花圈。
漆黑的棺材被摆在屋内正中央的位置。
他走上前,望着棺材内头发早已花白的吴斜,眼底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吴斜那扭曲僵硬的表情,好似在默默的诉说着他的疼痛一般。
张启灵找到黑瞎子,试图了解真相。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连黑瞎子这个拿过医学硕士的学者,都无法解释吴斜的情况。
黑瞎子用现代医疗器械为对方做了个排查。
没有疾病,身体状态很健康,器官也没有衰败的痕迹。
吴斜死的很蹊跷,没有起尸。
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无人能够解释他的死亡。
而就在他死的那天,原本正值雨季的天空突然放晴。
像是在庆祝一般。
两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把吴斜葬在了王胖子的身边。
那处的风水很好,是张启灵特地为他们挑的。
四座陵墓就那样静静的屹立在原地。
无人打扰,很是清净。
就在张启灵手捧最后一捧泥土,想要盖在吴斜的坟头上时。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竟诡异的开始聚起一片乌压压的黑云。
豆大的雨滴瞬间倾盆而下,打湿了盆中正燃烧的纸钱。
看到这一幕的两人眉头紧蹙。
不祥之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现象,只能选择在这里驻足一段时间。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般,吴斜的墓真的有问题。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墓就被大雨冲垮过七次。
但其他三人的墓却没有事,依然保存完好。
就像是那个地方排斥吴斜一般,不让他停留在那里。
猜想再次得到验证,黑瞎子看着那个已经被冲垮的棺材,无声叹息道。
“他不属于这里,再重新找个地方吧。”
“该去哪呢?”
张启灵看着那个已经泛黑,却没有丝毫腐烂的尸体低声呢喃道。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突然响起。
“最开始的地方。”
林新时走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吴斜的尸体,这才看向两人道。
“他的身体沾染上了怨气,必须找个凶墓来镇压他,不然他将会变成旱魃的。”
黑瞎子疑惑道。
“你怎么来了?”
林新时指了指天空。
“是受了它的指引。”
“什么意思?”
察觉到两人的疑惑,林新时无奈开始跟他们解释了起来。
原来在他们避世的这些年里,外界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
对于那些自然灾害,人类无法控制,只能在事后进行营救活动。
很多人都葬送在了灾难中,也让林新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大量的死气开始上升地表,疾病肆虐。
为了能够观察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灾害频发的,国家开始用卫星实时监测国内的一切天气,试图用云层来预判下一场灾害的到来。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连绵的雨季,不正常的降雨量让他最终来到了这里。
也让他发现了吴斜的尸体。
旱魃,这个只有在神话故事中出现过的诡异生物。
竟然在这里即将诞生了。
而那些大雨,就像是预警一般,想要清除这个异类。
对于吴斜尸体的最终归宿,林新时想要销毁的。
但当他在仔细观察后,却发现销毁了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死气会聚集在他的尸体上,也能转移到别人的尸体上。
黑太奶奶已经死了,他也没有能力消除这些死气了。
唯有用凶墓中的怨气与死气相互消磨,才能阻止吴斜的异化。
而最好的位置,他已经想好了。
吴家的祖坟。
虽然对于吴斜来说有些残忍,但那里确实是他如今最好的去处。
吴家造下的孽实在是太多了,没能达到长生的他们在死后怨念不息。
再加上吴斜这个不是吴家人,却能够进入吴家祖坟的存在。
他们的怨气将会更大。
而这正好能够压制吴斜身上的死气,阻止对方成为旱魃般的存在。
就像张小北当年所说过的那般,当这些人身上气运消散的那一刻,没有气运的庇护,他们必定会因为他们所犯下的罪孽,而受到应有的惩罚。
吴斜这个作为被牵连最深的人,他的经历算不上无辜。
所以当他在看到吴斜的异常后,瞬间就想到了他的去处。
对于林新时的提议,张启灵与黑瞎子不是没有想过拒绝。
可当他们看着吴斜尸体上,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后,最终还是答应了林新时的提议。
这对吴斜来说确实残忍,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不能反抗林新时的提议。
林新时的背后代表了什么,他们很清楚。
于是在三人的护送下,吴斜顺利的被埋葬在了吴家的祖坟。
而也就是他们把吴斜埋入地底的瞬间,头顶的乌云竟奇迹般的快速消散了。
晴朗的天空似是在诉说着它的愉悦,也彻底证实了林新时的猜测。
对于这一自然现象,张启灵与黑瞎子已经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去探索了。
跟他们有关的,最重要的人已经全都离世了。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值得他们继续追寻的东西了。
带着这个想法,两人简单的与林新时告了个别后,再次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他们的终点走去。
在亲眼见证所有人的死亡后,他们的心中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他们最重要的人,全都走了。
现在的他们只想回到那个地方,缓解这份麻木。
两人快速整理好充足的物资,回到了那座独属于他们的冰冷世界。
望着那座已经被他们整理出来的古庙,张启灵率先迈入其中。
长时间的赶路让两人都有些疲倦。
也正是因为这份疲倦,让张启灵在第二天一早遭到了最强烈的反噬。
黑瞎子自杀了。
黑瞎子亲手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用那把他视若珍宝的黑金匕首,亲手插在了他的心脏处。
丝毫没有惊动到他。
寒冷的空气阻隔了血腥气的蔓延,也让他最终错过了阻止他的机会。
为什么要自杀?
张启灵很不理解。
就像对方故意隐瞒的那些事情一般,没人能够了解到关于他的过去,也无法了解到他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这让他突然想起黑瞎子早年的异常,原本他以为时间会为他找到答案的。
可黑瞎子很快就回归到了以前,也顺利的骗过了他。
看着黑瞎子胸口上的那把黑金匕首,张启灵似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压下心中的酸楚,他平静的抱起黑瞎子的尸体,来到了那处悬崖。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成全你的。”
张启灵站在记忆中的那个位置,俯视着悬崖下的地下暗河,然后松开了双手,任由黑瞎子掉了下去。
黑色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所吞噬。
或许是感受到了黑瞎子的执念吧。
原本还波涛汹涌的地下暗河渐渐停息。
尸体在掉进水中的那一刻,溅起一阵浪花,然后随着河水的流动,最终停在了一处凸起处。
那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材。
而黑瞎子的尸体,好巧不巧的就被那个棺材挡住,最终停靠在了青铜棺材旁。
当尸体接触到青铜棺材的瞬间,周遭的河流瞬间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层,如同一个罩子一般,把尸体与棺材彻底冰封在了一起。
对于底下所发生的一切,张启灵全然不知。
他回到地表处,只是坐在一块凸起处,静静的遥望着远方的风景。
孤寂的背影好似在诉说着他的孤独。
他能理解黑瞎子为什么会自杀。
长生所带来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
就连他,都感受到了恐惧。
或许他的结局也会向黑瞎子这般,亲手终止自己这漫长的生命。
又或许会独自在这里走到生命的尽头。
但在这之前,他想尝试一下。
那人在这里生活了八年的具体感受。
张小北,这个一直活在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就算过了很久,在无人提及的时间里,他依然活在他的记忆中,没有遗忘。
正如他当年所想的那般,他真的化成了他的执念。
无法忘记。
张启灵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许久。
直到大雪已经盖住了他的全身,他也没有挪过位置。
无尽的寒冷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也让他确切的感受到了张小北当时的想法。
没有救赎,在这个世界一直强行挣扎的灵魂。
这该有多么的痛苦啊。
日夜交替,张启灵也记不清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或许一两天,又或许一个星期吧。
困了就闭上双眼,醒了就再次看着眼前的风景。
这近乎自虐般的情况,已经接连发生了数次。
天上的雪花不再飘落。
难得的阳光再次洒下,也为张启灵带来了一丝温暖。
看到这一幕的张启灵一直注视着前方。
怀中的长剑异常冰冷,似是在提醒着他,该回去了。
但张启灵没有理会怀中的冰冷,此时的他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刺耳的轰鸣声不断环绕在他的耳边。
直到轰鸣声消失后,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真的,好久不见了。”
“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我真的会把你忘记的。”
望着那记忆中的身影不断朝他靠近,张启灵嘴角露出一个很是僵硬的微笑。
“我来了!”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声音,再次见到对方,让张启灵感到十分开心。
只是身体的疲惫让他无法再与对方诉说自己的过往。
能够再次见到对方,他感到很知足。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黑瞎子为什么要自杀了。
“谢谢你,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真的.......很高兴。”
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流,那该有多好啊。
张启灵一直把目光放在那人的身上细细描摹,直到最后一秒,他这才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意识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一片空白。
是死了吗?
原来走到生命尽头的感觉,竟然会这样的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灵只觉自己的灵魂被一阵旋涡疯狂拉扯。
没有疼痛,却让他感到晕眩。
嘈杂的声音把他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炎热的空气瞬间驱散了灵魂深处的寒冷。
察觉到不对劲的他赶忙睁开双眼。
当他在看到眼前那熟悉的街道时,怔愣了许久。
这里........
是杭州?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带着这个疑惑,张启灵环顾四周,尝试迈开双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人流在他的身边涌动,早期的建筑赫然映照在他的眼前。
是幻觉吗?
还是说他还没有死,只是在自己临死前所编织的一场梦中?
想到这,张启灵赶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似是试探一般,熟练的找出一直藏在他腰间的匕首,顺着掌心缓慢划过。
疼痛瞬间袭来。
暗示着他这不是在做梦。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望着那个陌生的面容,张启灵直接越过众人,朝着他的方向飞速冲去。
在对方还没来的及反应的瞬间,他迅速抓住对方的胳膊,拽着对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内。
“哎哎哎,你谁啊,把我拉到这个地方,你特娘的该不会是想抢劫吧!”
“我可警告你,小爷我可是练过的,小心小爷我把你打残啊!”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张启灵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为了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他直接探出右手,在对方还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一把扯下对方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脸远比他见到对方时还要青涩一些。
原本的白发也回归到了黑色状态。
望着对方那隐藏在惊恐之下,满是探究的眼神,张启灵笑了。
原来,他竟是这样的活泼啊。
“我叫白官,你呢?”
“白官?”
“嗯,白官!”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的话,那他宁愿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不再清醒。
可掌心处的疼痛,还有身体内的血脉却在提醒着他。
那人如今就站在他的眼前。
这不是他的梦。
而是他再次遇到了对方。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求吧。
他很庆幸自己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的很庆幸,能够再次有进入到对方生命中的资格。
有他在,他将不再孤单。
他在此,用命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