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剑履上殿(1/2)
心月回到盛安,跟随进入皇城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直接去到了宋府。
这些天的宋府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任何的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的传报给宋氏父子。
所以她刚一到,便有家仆去通报宋靖和宋策。
而心月因为身份的特殊,家仆根本没有让她在府邸之外,直接便带到了大堂里,等候着宋氏父子的到来。
过了没多久,他俩就来了。
“都堂,景明。”见到他俩,心月主动起身,行礼打着招呼。
“你辛苦了。”宋靖因为这微妙的关系,这么大的官员,都显得有些局促,只是相当勉强的称呼道,“心月。”
宋策更是尴尬的对其鞠躬,行了一个长嫂的礼仪,却没有开口。
“请坐吧。”宋靖伸出手,接着自己坐到了上席。
心月与宋策,各坐在两边。
“时安已经一个人去皇宫了。”心月说道。
听到这话,宋策十分惊讶,说道:“为何如此啊?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夜里,太过危险了吧。”
他的确是有些担忧,可他的反应完全在情绪的正常波动范围之内。
换而言之,并非事发突然的震惊,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不理解。
“我与时安一起进城的事情,都堂和景明已经知晓了,对吗?”心月问道。
他们来的有点太快了,而且还是衣冠整齐,十分得体的而来。
显然,不是从睡梦中被叫醒。而是早就起来,等待着消息的汇报。
“是的。”宋靖说道,“盛安令下属的所有都尉,官吏,现在都已经被我所掌控。你们进城的消息,打更的第一时间汇报过来了。无论是外城,还是皇城。”
宋靖是老盛安令,那些官员本就认这个老领导。
现在叶长清又与他合作了,所以这些人就更加的好用了。
可以说,现在城中除了军队以外的治安力量,基本上他都可以进行调动。
在这样的敏感时期,‘警察’可是比军队好用得多。
因为出警的条件比出兵要简单得多。
“时安说……”而回到那个问题过后,心月坦率的开口道,“他得去。”
这三个字,说得相当坚决。
让人看不到嚣张。
宋时安的确是一个嚣张的人,可从来都不是为了纯粹的装逼。
“嗯。”宋靖靠在椅子上,相当平静的说道,“可以的。”
宋靖知道宋时安要做什么。
示威。
一味的恐吓,而并未缺乏实质性的行动,所造成的威慑力几乎等同于零。
没有人会被口嗨的人吓住。
太后是放出去了话,让宋时安回来觐见自己,好好的解释吴王之死,不然就不让他们回盛安。
很多人都在看宋时安怎么做。
他要怎么样,解决好这个女人的情绪。
若是能够轻松的哄好,那说明宋时安的手段了得,能够有稳住朝纲,独领风骚的本事。
若是相当困难,被死缠烂打的勉强哄好,那大家对宋时安监国的水准,也要打上一个问号了。一个妇人都能够掣肘住他,日后,众大臣也就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可要是直接就能通过吓唬,把这老太后给治好,让她老老实实的听话。
那这个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目的就完全达到。
光是这一波目中无人的杀威,都能让百官老实好一阵子。
“就怕太后这个女人,不甚理智啊。”宋策十分不安的说道,“毕竟吴王是真的死了。”
心月说道:“虽然吴王死了,但的确是他自刎的,那时有八百御林军亲自目睹。这其中,绝对有泄露消息给锦衣卫的。”
御林军是被掌控了,但毕竟宋时安和魏忤生才养他们多久。
之前的十数年,可都是皇帝的亲兵。
虽不敢反抗大势,可‘人情’这种世间最复杂的情绪,又岂是一个怕字能随意泯灭的。
“那是不是你逼迫的?”宋靖询问心月。
“……”心月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时安说可留可不留,我认为的话,留着没有好处。”
“你说的很对。”宋靖认可的说道,“一个正统的前太子活着,对我宋氏不会是好事。”
杀了他坏处的确是有,那就是留下口舌,但最起码只在‘虚’上。
可留着他的坏处,那就是实打实的政治不确定因素。
下定决心的做掉,才是老练政治家的手段。
哪怕是亲哥,该机场中毒也得机场中毒。
“太后了解她的儿子,我也了解她的儿子。”宋靖说道,“吴王的确是一个果决而有魄力的人,可并未有那样的气节。”
“若是真的有,便不会防着哥了。”宋策附和的说。
比起明君,吴王更像是在spy一个明君。
前期的那些敢作敢当,无非就是赌一个胜者为皇。
可真的赌上了之后,很多原本就存在的劣根,就逐渐暴露出来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晋王和中平王就点出了吴王的性格缺陷。
他很大方,但是他愿意给你的东西,都不是真正在乎的。而真正在乎的,他会死死的攥在手里。
这种性格缺陷,有点类似于项羽。
他看似豁达,愿意赏赐手下,愿意与士兵亲如兄弟,可每每获胜之后,真要奖赏给心腹城池和兵权的时候,会把手里的印玺和虎符盘出光来,依依不舍,辗转反侧。
后来被陈平用离间计挑拨范增与他关系时,也陷入了猜忌。
当然,最大区别在项羽是真英雄,真霸王。
吴王有的只是项羽身上的缺点。
“总之,太后肯定会很难缠。在这件事情上,能做的只有相信他。”宋靖说道。
“那别的事情呢?”宋策问道,“万一太后如何,稍稍对他有些保护的措施。”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保护他了。”
宋靖眼神一暗,决定道:“他若要示威,那就是做给人看的。”
………
“父亲,宋时安不得了啊,带着兵就进了城。”
孙恒十分激动的对他说道。
听到消息,孙琰原本还在睡觉。但也很快的起夜,穿上衣服,来到了书房里。
揉了揉眼睛,他坐在太师椅上,说道:“这太后,确实是有些不知趣了。”
太后震怒的消息,在盛安的高层里其实是传开了的。
她甚至还亲自试探了一些老臣的意见。
这些老臣能怎么说呢?
只能听她的唠叨,稍微附和几句。
当然,不可能说这是谁的责任。
但对于吴王的死,皆十分的痛心。
太后或许也是以为,都这么同情自己的话,她就有理由去问责。
就好比想要找人干架的时候,提前问了一些理中客的想法,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反对,所以就给她壮了一些胆。
“先是带着兵进了外城,没人敢拦着。然后又带着兵进了皇城,依旧是不可阻挡。”孙恒道,“最后听说是只有宋时安一人进皇宫,可腰上还有配剑……”
“这,是剑履上殿呐!”孙琰瞪大眼睛,被彻底的震惊到了。
当初就算是把老皇帝当傀儡的权臣,也没有做到剑履上殿。
皇下第一人的离国公,也没有这个特权。
可以说,这是反贼的标配。
“这宋时安真是糊涂。”孙恒说道,“女人,还是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女人。他这样逞强,万一真的被杀了。那这赚来的一切,全都化作泡影了,值得吗?”
“你的志气,能跟他的比拟吗?”
然后便被孙琰一句话噎了回去。
孙恒都傻眼了。
爹,你不是最讨厌这小子了吗?
怎么还这么夸他,骂自己的儿子呢?
“太后只要一闹,宋时安就得妥协。那日后到了这盛安城里,他如何做到令行禁止,为这些老臣所信服?”孙琰说道,“这是一次试探,试探太后的底线。若确立了她的底线,那日后便可不断下探底线。或者,顶多保持底线之上。”
“父亲英名。”孙恒理解了,点了点头,并且相当庆幸的说道,“还好父亲当初就在朝堂之上,跟欧阳轲联手的镇住了那些勋贵。这宋时安赢了,我们也算赢吧。”
“虽都是赢,可亦有差距。”孙司徒道,“大赢,中赢,小赢,那能一样吗?”
“看来咱们还想想法子跟那宋时联姻呐。”孙恒道,“要是小妹能够和那宋时安……”
孙琰突然一迟疑,问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他剑履上殿的?”
“爹,这大理寺的官吏也有不少,那些当夜值的,特意向我来禀报的。”孙恒说道,“进外城,进皇城之事,动静挺大的,怕是很多大人物都已经知晓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不在意此事。”
“我还用你教?”孙琰白了他一眼,问道,“我是说,这月黑风高的,宋时安带着剑进皇宫,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起码都已经是宫门口了。
这种见闻,就算能传出去,也不会这么快吧?
“不知道啊,反正听人说的,言之凿凿呢。”孙恒道。
“听人说的?”
孙琰愈发的觉得这事有些刻意。
就在这时,司徒府邸的家丞连忙过来,禀报道:“老爷,公子,宋府来人了,说是要邀请司徒大人一起向太后说情,为她夜召宋时安进宫的事情!”
“哎?”孙恒更加纳闷了,“这父子俩,闹的是哪一出啊?”
然而孙司徒却想明白了,嗤笑一声后,感叹道:“这宋靖呐,是想让百官一起,来看太后的窘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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