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自渎仪式(2/2)
几个官老爷纷纷附和,热切讨论起细节:地主该挨几回打,女子往回拿东西是该偷偷摸摸还是理直气壮,老父和弟弟的产业是该开茶铺还是贩些土布……
言辞凿凿,仿佛在商议什么军国要务。
另一个斜倚着的,慢悠悠接口:“关键是这‘孝’字,要突出。养女胜过养儿,新鲜,也符合端妃娘娘的心思。云班主,你是行家,说说,这戏该怎么编,才能不失风雅,还能让百姓爱看?”
压力给到了云合卿。
她张了张嘴。
满腹的曲词章法、雅俗共赏的道理,在此刻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让她给这种扭曲的故事谱上华美的唱腔?她只觉得恶心。
正僵着,刚才的槅门重新打开。
里屋的人(一样戴着面具看不清是谁)走出来,和外屋人寒暄。
“聊着呐?”
“玩得可尽兴?”
“口渴了,喝一口去?”
他们很自然地接过旁人递上的温茶,啜饮起来,仿佛刚才那不堪的一幕从未发生。
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平淡的语调,将淫靡与正经分割得彻彻底底。
其中一人,面具后的眼睛,却多扫了缩在角落的云合卿几眼。
那目光带着审视,以及一种估量货品般的兴趣。
“这位是?”他开口发问。
搂着云合卿的那位官爷立刻笑着介绍:“哟,您问这位娇儿?可不简单,乃是望舒班的班主——云合卿。咱们端妃娘娘的师姐咧!”
越是听他这么说,云合卿越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昆剧班主、端妃的师姐、竟在这种地方,侍奉多名陌生男子!
如此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又如何对得起丈夫?
她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那些官爷后续的调笑,诸如“难怪身段如此窈窕,唱念做打想必也是一流”、“娘娘的师姐,果然非同凡响”之类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熟料,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个对她“青眼有加”、问了话的大官爷,听了介绍,沉默了片刻。
暖阁里忽然安静了些。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了过来。
然后,他来了句:“好,我要她。”
就四个字,再没别的话。
不容商量、也不管你有没有男人,反正“我要”,你就得“给”。
这就是权力。
云合卿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搂着云合卿的官爷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松开了手,甚至轻轻推了她一下:“云班主,您的造化来了。还不快过去谢恩?”
芳燕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一丝同情,此外居然还有几分嫉妒。
云合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才的羞耻、绝望、还有那一点点荒谬的领悟,此刻全被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击得粉碎。
她不是人,是件东西。
刚被使用过,现在,又要被转手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夜色还浓,离天亮,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