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华镜之殤;圣主之威(6k)(2/2)
他自光扫过下方如同燃烧海洋般的军阵,看到了无数激动、狂热、信任的面孔。
“诸位將士,诸位同道!”
“我与你们中的一些人一样,曾为仙祖焚香叩拜,视其为救世之神!曾为仙道捨生忘死,信其为长生之途!可自从见过亲友死於镇邪军之手,心中只剩焚心之恨!”
他手臂一扬,指向天际那片被战云染得发暗的苍穹:“仙祖不是庇佑五洲的神!是吸尽天地玄、啃食眾生血肉的蛭!仙祖视我等为螻蚁,为资粮,为替他们抵御天道、供养他们长生的器具!五千年轮迴將至,邪神躁动愈发频繁剧烈,祂们已迫不及待要开始收割!退让顺从祈求换来的只会是更快地沦为祭品,如同北敖、如同西荒那些枉死的同胞!”
军阵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吶喊。
在这沸腾的声浪中,囚笼里的狂剑宗主却发出了嘶哑而猖狂的大笑,如同夜梟啼叫,刺耳异常。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游苏你这竖子!巧舌如簧!仙祖五千年前救五洲於水火,传道授业,此乃万世不移之理!你们这群叛逆,不识天恩,反噬其主,才是真正的邪魔外道!
”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自光扫过全场,满是不屑:“什么狗屁圣主,就凭你这化羽上境的微末修为,也配在此大放厥词、执掌天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自寻死路!跟著这假圣主反抗仙祖,等恆炼首座率大军压境,等仙祖降下天罚,你们一个个都得化为飞灰!”
全军再次譁然,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狂剑宗主。若非军纪约束,恐怕早已有人衝上前去將其撕碎。
游苏面色平静,並未因他的辱骂而动怒,只是目光更加冰冷:“冥顽不灵,甘为鹰犬,你的眼睛和心,早已被恆炼和那虚偽的仙祖彻底腐化。你所信奉的真理,不过是別人精心编织的囚笼。”
“呸!老子只信手中的剑!只信绝对的实力!”狂剑宗主咆哮道,“若非莲剑那娘们偷袭,老子岂会栽在你们手里!哼,就算是老虎丟了一只手臂,又岂是你这等野狗能来碰瓷的想杀我,让莲剑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高台之上的白衣剑仙,可却见那清冷绝世的女剑仙丝毫不动容,反而亭亭静立,根本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死死盯著游苏:“小子,別说老子没提醒你!老子这一口怨气,不是你能接的!小心玩脱了手,在这全军上
他的自信如同毒刺,不仅刺向游苏,也让高台下许多不明就里的將士、乃至部分高层心中泛起忧虑。
的確,洞虚与化羽的差距如同天堑,圣主虽气势非凡天资卓越,但真要独立面对一个即便重伤仍凶悍无比的洞虚境强者,这未免太过冒险。
所以许多人下意识地认为,这定然是某种形式上的“表演”,狂剑早已被彻底制服,只等圣主完成最后一步。可看这狂剑的状態与气势,完完全全的桀驁不驯,仿佛断了一臂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影响。
甚至有一方领袖已经忍不住问出全军的心声:“敢问尊主,这狂剑炼的就是一声狂字,虽断了一臂,可却也滋养了胸中狂戾之气。
圣主————能行吗”
谁知那尊贵女仙竟侧过仙,递给发问之人一个凌厉眼神:“北辰尊者,圣主需要的,只有相信。”
那北辰尊主神情一恍,却转而见到了更让他错愕的一幕。
只见游苏並指为剑,凌空一划。
那封印著狂剑宗主本命阔剑——一柄散发著暴戾凶煞之气的暗红色巨剑——的沉重枷锁,应声而断,碎成数块砸落在地!
暗红色阔剑发出一声凶戾的嗡鸣,仿佛一头饥渴的凶兽脱困,滔天的煞气瀰漫开来,甚至让靠近囚笼的一些士兵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狂剑宗主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柄自动飞回他左手中的本命剑器。他握紧剑柄,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力量,眼中先是错愕,隨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凶光和不屑。
“你————你竟把剑还给我!哈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小子!你是真的蠢还是活腻了!以为这样就能显示你的气度只怕是你这圣主,要换我来当了!”
许多高层都大吃一惊,华镜首座飘渺之音適时响起,安抚下眾人情绪:“圣主行事,自有分寸。”
儘管话虽如此,却耐不得眾人心中忐忑。毕竟这要是圣主在这时候在狂剑这里马失前蹄,那这场决战还打个蛋
就在此时,游苏依然飘然落至狂剑宗主身前十丈之地。
他手中墨松剑平平机器,剑尖遥指狂剑。
“狂剑,”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风声与躁动,“你的道,错了。今日,我便破你这洞虚之妄!”
狂剑宗主脸上的狂笑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狰狞和暴虐。
“小杂种!老子这就撕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以左臂擎起那暗红阔剑,洞虚中境的狂暴玄炁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血色剑罡冲霄而起,撕裂云层,带著碾碎一切的疯狂气势,朝著游苏当头劈下!
那威势,让远处观战的无数將士心胆俱寒!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山断海的恐怖一击,游苏竟是不闪不避!
万千目光死死钉在那剑罡之下的墨色身影上,无数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惊骇与绝望几乎要衝破胸膛。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地面应声塌陷,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
“圣主—!”不少將士失声惊呼。
一些人甚至不忍地闭上双眼,仿佛已预见血光迸溅、英魂陨落的惨状。
狂剑宗主脸上狰狞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猛地僵住。
剑刃传来的触感空荡得诡异,他瞳孔骤缩,洞虚境的神识后知后觉地疯狂预警,一股冰彻骨髓的死亡寒意自身后毫无徵兆地炸开!
他猛地扭身,视野却被一片交织缠绕的黑与青光彻底充斥!
就在他身后,真正的游苏不知何时已然现身!此刻的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瞬息之间衝破了化羽境的壁垒,一步踏入那令人仰望的洞虚之境!
漆黑如墨的莫怂剑意与清圣盎然的生机青光看似矛盾却又完美地交融缠绕在他周身,墨松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激昂剑鸣。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狂剑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不!不是他快!是分身之术!这阴狗开始就计划好了!
然而,他意识到的还是太晚了!
剑出!如惊鸿,似鬼魅!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剑光,仿佛挣脱了束缚的魔龙,无视了狂剑宗主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与剑格,直接笼罩了他的身体。
轰隆——!
阴沉的天空中,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仿佛苍天亦为这一剑的惊世而震怒,又或是为一位洞虚强者的陨落而奏响的哀歌。
全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数万大军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墨色身影,以及跪在他脚边那具无头尸体。
称雄一方、凶名赫赫的洞虚境剑道强者狂剑宗主————就这么死了
游苏面色冷峻,拎起狂剑宗主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染血的长髮在他指间垂下。
他足下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宛若一道逆射苍穹的流星,稳稳悬停於万军之上。
他高高举起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声如九天龙吟,盖过了所有的喧囂:“祭旗之礼已毕!如今唯有死战!!”
“杀—!!!”
积蓄到顶点的战意与怒火彻底爆发!数以万计的修士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剑光出鞘,法宝升空,战阵启动!
苍穹之下,唯见旌旗漫捲,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