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诱捕小吃货(6k)(2/2)
那竟是已然沦陷大半的西荒洲:无数战死修士以及无辜平民的尸骸被投入巨大的血池熔炉之中;一个明明已经打算投降的宗门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尸身尽数无影无踪;边境小城本来远离战火,却因疑似藏有反抗军的眼线,而被彻底血洗。
每一帧画面,都沾满了血腥与罪恶。
帐內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即使对仙祖再有幻想,可却也心知肚明,恆炼一党的暴行,罄竹难书!而这,显然都是在仙祖的默许甚至纵容下进行的!
游苏深吸一口气,自光扫过全场,將眾人脸上的震惊、愤怒、乃至恐惧尽收眼底。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凝:“西荒洲为何覆灭是因为闻玄仙祖试图警示世人,试图反抗这残酷的宿命!中元、南阳两洲联军受命於谁屠刀为何挥向西荒同胞正是为了掩盖这真相,为了阻止闻玄仙祖用生命挖出的秘密公之於眾!”
“南海仙岛,正阳真仙—闻玄仙祖残躯的化身,並非死於邪神之手!诸位该都知晓,血肉之主明明被天术尊者一力挡之,那正阳真仙又能死於谁手!”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唯有同为仙祖的存在,才能杀祂!”
游苏踏前一步,声音陡然高昂,如同出鞘利剑,划破沉重的死寂:“今日,我游苏在此,並非要强迫诸位信我!但这滚滚而来的铁骑,这狰狞咆哮的邪祟,这高悬於顶、即將落下的收割之刃,自会证明一切!我等若不反抗,便是仙祖们的案上鱼肉!”
喧囂散尽,偌大的主帐內,只剩下游苏与四位风姿各异的女仙。
方才面对群雄时的沉稳气度稍稍敛去,游苏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问道:“我刚才表现的可还行”
澹臺明净率先頷首,她眸中露出一抹清晰的讚许:“气势十足,条理分明,更难得的是张弛有度。於这些见惯风浪、心高气傲的一方雄主而言,言尽於此,恰到好处。他们能加入义军,实则早就对天下大势隱有所悟,说得太多太细,反而落於下乘。”
谢织杼闻言,也是嫣然一笑,她睨了游苏一眼,眼神暖昧得仿佛拉丝。其中认可之意,不言而喻。
华镜首座没有表態,也无法通过她的神態看出她的想法。
何疏桐则是特例,脸上忧色反而更重,“这惊天重担尽数压於你身,將你置於风口浪尖,只怕日后艰险更甚。”
澹臺明净接过话头,“莲剑尊者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再者说有莲剑尊者,以及诸位高层相护,想必连那恆炼也难动圣主。”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然:“然而,说服这些高层,仅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於万千將士。由於镇邪军占尽主场之优,我军已然渐渐呈现颓势。灵虚山脉犹如天堑挡在中元腹地之前,唯有突破灵虚山脉,才能与更多中元本土的势力搭上线,进而得到各种支援。所以三日后,我军將於灵虚山脉虎啸涧隘口,与镇邪军主力正面决战!”
她又转而看向游苏,目光尽显郑重:“此战关乎士气,更关乎未来大势。圣主需在那时,於两军阵前,正式亮相。我要你不仅露面,更要展现出圣主应有的实力与气魄,贏得全军上下发自內心的认可,从而士气大振。”
华镜首座適时补充道,“我的安排是,届时,由圣主大人亲自出手,於阵前斩杀一人。”
游苏心中暗奇,自己明明已经让她別喊圣主大人了,刚才她也没喊了,怎的现在又这么喊了这圣主之名,便值得她这般敬重吗
但这疑惑比不得正事要紧,游苏旋即沉声问道:“何人”
“狂剑宗主。他虽断一臂,实力折损,但洞虚中境的底子犹在,凶名更盛。此獠投靠恆炼后,在正面战场上手段残忍,虐杀我义军將士无数,军中上下对其恨之入骨。若能由圣主大人亲手將其斩於阵前,必能极大鼓舞我军士气,震慑敌军胆魄。”华镜首座娓娓道来。
“此举亦能向所有人证明,你这位圣主,並非仅凭名號与庇护,自身亦拥有斩將擎旗的实力!”澹臺明净目光如炬,看向游苏,“听闻圣主化羽巔峰之境,就有与弘业尊者作战之能。不知圣主,可有此底气”
言下之意,她们不会提前对那断了一臂的狂剑做任何手脚,否则全军之前叫人看出端倪,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游苏迎上她的目光,胸膛中豪气顿生,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便道:“必不负尊主姐姐与诸位期望!三日后虎啸涧,我游苏必以狂剑之血,祭我军旗,扬我军威!”
澹臺明净见状,眼中讚许之色更浓,缓缓点头。
谢织杼则是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儘是“我看中的男人果然不凡”的得意与魅惑。
何疏桐看著爱徒兼道侣那挺拔如松的身影,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股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唯独那华镜首座面上始终有薄雾笼罩,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游苏却不知为何,脑海里始终记著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但他却不敢看她,总觉得这种令人只能自惭形秽的神女,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怎不算是一个时时窥探人心、而別人却无法窥探她的魔女呢
游苏被安置在这处颇为特別的营帐中已有两日两夜。
说特別,是因它既不在核心区域与那些高层巨头比邻,也未与何家或玄霄宗眾人一处,而是隱在一片相对僻静的辅营深处,外围甚至有淡淡的阵法光晕流转,隔绝了不必要的窥探与打扰。
显然,这是澹臺明净有意安排。圣主之名已显,真容与具体所在却需暂藏锋,以待虎啸涧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游苏盘膝坐在毡毯上,墨松剑横於膝前,指尖摩挲著剑鞘,以温养自己的剑意。
尊主姐姐自昨日帐中一敘后,便再未亲自来过。她身为一洲尊主、联军统帅,战前事务千头万绪,据说每日里与各方將领商议军情、推演战局都要至深夜。抽不得空来看游苏,自然也是合情合理,只遣龙池雨时时过来替她慰问。
白泽似是被尊主姐姐严厉惩罚了,毕竟她不光奇袭失败,还在游苏与尊主之间捣乱,大抵是被关了禁闭,否则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一次不来找游苏。
师娘亦是忙碌。何家举族来投,虽受礼遇,但其內部整合、与义军各部的协调、物资调配、防区划分————诸般琐事繁杂无比。
她身为如今何家实际上的最高话事人,又有著超然实力,自然被诸多事务缠身。她倒是来过几次,可身后基本都跟著何家的人,毕竟何家对这位姑爷还是知之甚少,聊完之后便又被人请走了。
而织杼姐很可能是三女之中最忙的那一个。那日大会结束后,游苏终於是找到机会给她好好解了馋。说她放得开吧,对待千华小狗热衷的那些新奇玩法她又胆子很小:说她放不开吧,游苏又觉得坐能吸土的碧滑尊者最是痴缠。
她也不说自己食髓知味,只说担心游苏独处寂寞,便打算留在这里一直陪著游苏。但游苏知大局为重,碧华尊者妙手回春的本事不该仅仅用在小游苏上,伤兵营中不知还有多少修士等著她救治,便坚决让她去带领医者部队了。
来的最多的人,反而成了龙池雨。龙池雨前来慰问,常常也並非独自一人,往往都会带一两位气息渊深的大修士同行。
这些人多是联军中重要势力的代表,有些还是游苏熟悉的玄霄宗长老。他们对待游苏的態度倒是颇为一致,恭敬中带著审视,客套里藏著探究。
他们的问题或多或少都围绕著仙祖、邪祟、天道这些沉重的话题。游苏依据自身所知,谨慎作答。
每次谈完,他们便会拱手告辞,离去时的脚步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一来二去,游苏反倒成了联军中最“清閒”的人。至高无上的圣主名號將他供上了神坛,却也无形中隔绝了许多俗务。
这种被“供”起来的感觉颇为奇异,游苏做事向来亲力亲为,想来想要习惯还需要些许时日。
閒暇之时,他就这样蓄养剑意,以求將精神调整至最佳状態,以应对明日那至关重要的一战。
只是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光里,那一抹神圣华贵、迷雾笼罩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他的脑海。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表露出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脆弱那她是故意让我察觉到的吗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好色之时,她又何故发笑
游苏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在意华镜首座,纵使在那此尝试过她的谷道热肠之后,他的確对她產生了一丝特別的幻想,但他並未说谎,他后来是真的忘了,因为他终究是更在意有感情基础的女子。
可这次再见,游苏不理解那早该淡忘的幻想怎么又被勾了出来难道真如她所说,郁而不发积成痼疾了不成
这让游苏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被梦主给蛊惑了,自己是被这女人给蛊惑了。
为使念头通达,游苏决定还是將夭夭姐请来一趟,正巧龙池雨也来了。
而夭夭姐在跟他赌气,想来不是那么好请的。但夭夭姐也有一个最大的软肋,那便是贪吃。
“池雨姑娘,请帮我转告一句话给食堂主管桃夭夭。”
“什么话”
“我这儿有东瀛特產的蜜汁大香肠,专程等她来尝。”
龙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