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后手（2/2）

他把茶缸顺著桌面推到对面。

“坐。”

阿文看著郑克勇。

郑克勇拉开铁椅子，坐了下去。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长期的军旅生涯让他保持著標准的战术坐姿。

阿文换上了潮州话。

“老乡，喝口水。”

郑克勇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他来到香江两个月，在难民营里每天听到的都是越南语和粤语。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家乡话跟他交谈，这是在家时候父母和他聊天的语言。

郑克勇没有去碰那个茶缸。

他盯著阿文，防备心写在脸上。

阿文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香菸，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华裔在越南的日子不好过吧。”

阿文吐出一口烟雾，用潮州话继续说道。

“徵兵打仗，你们冲在最前面趟地雷。

发军餉的时候，你们排在最后面，还要被长官剋扣一半。

买块地种庄稼，当地政府要收你们双倍的税。

小孩子想去学校读书，连个名额都要花大价钱去买。”

郑克勇的呼吸变粗，这些確实是他们的遭遇。

华裔在大多数国家，都享受著二等甚至三等公民的待遇

阿文弹了弹菸灰。

“西贡沦陷了，他们把华裔当成第五纵队。

找个藉口就能没收全部家產。

不听话的直接拉到街边枪毙。连给死人收尸的机会都不给。”

郑克勇十根手指用力收紧，皮肤下的青筋鼓胀起来。

他想起了在西贡码头被乱枪打死的几个同乡。

阿文把香菸按在菸灰缸里掐灭。

“有没有兴趣为自己人做事”

郑克勇抬起头。

“有一个组织正在香江帮越南华裔拿合法身份。

只要你完成一个任务，香江身份证就是你的。

还会发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香江人。

不用在难民营里寄人篱下，也不用担心哪天被港府遣返送回去吃枪子。”

郑克勇看著阿文的眼睛。

他当了八年兵，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从来不信。

“什么任务”

郑克勇问。

阿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郑克勇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南越军装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神阴鷙。

“他叫阮成，也是南越出来的。”

阿文指著照片。

“有一批南越退役士兵要被派往印尼，执行僱佣任务。

阮成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

阿文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的表面身份是这支队伍里的普通士兵。

你必须服从阮成的一切命令，配合他打仗。”

郑克勇没有插话，他在等下文。

“暗地里你要在这支队伍中组建一支属於你的班底。

这支班底只能听你的。

如果阮成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现背叛、消极怠工，或者失联的情况。

你要在第一时间干掉他。

接管整支队伍，继续执行原定任务。

到时候，你就是最高指挥官。

印尼那边打下来的战利品，分配权归你。

组织还会额外给你一笔数目可观的奖金。”

郑克勇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著搪瓷茶缸，整整一分钟。

审讯室里只有通风扇转动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郑克勇抬起头。

“我挑的人，能不能只选华裔”

阿文笑了。

“选什么人都隨你。”

郑克勇站起身，伸出右手。

“我干。”

阿文站起来，握住郑克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