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1/2)
阮安国在瞭望台上走了两圈。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撤兵。”阮安国下达命令。
“回总部。”
六百多人的队伍从阵地上撤下来。
士兵们把重机枪抬上皮卡车,拆除地雷引信。
车队沿著来时的崎嶇土路往回开。
走到一半路程。
前方土路拐角处,几只飞鸟被惊起。
跌跌撞撞跑出几个人影。
这些人浑身是血,身上的军装被撕成了布条。
领头的是个年轻士兵。
他的左脸被弹片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水糊住了半张脸。
士兵看到迎面开来的皮卡车队,双腿一软,扑倒在阮安国的车头前。
“长官!”
士兵声嘶力竭地嚎叫,声音在树林里迴荡。
“总部被端了!
印尼人从后面绕过来了!
武將军死了!”
阮安国推开车门跳下去。
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他一把揪住那个年轻士兵的衣领,把人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沙哑的摩擦音。
士兵哭出了声,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水往下滴。
“天亮前,大批的印尼军队打过来了。
他们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发起攻击。
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们有一种没见过的武器,一炮就把整个房间打穿。
武將军在二楼指挥抵抗,被那东西炸死了。
营地也被烧了。”
阮安国的手指鬆开。
士兵摔倒在泥地里,捂著脸痛哭。
阮安国身体晃了两下,脚步踉蹌。
他伸手扶住皮卡车的车门,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甜。
他弯下腰,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红色的血水喷在黑色的轮胎上,顺著橡胶纹路往下流。
黎文俊从后面衝上来,双手扶住阮安国的胳膊。
阮安国用力甩开黎文俊的手。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掉嘴边的血跡。
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红得嚇人。
武德忠死了。
那是从他父亲阮高祺时代就跟隨左右的老將。
从香江到南洋,一路生死相依的战友,教他打仗的导师。
就这么死了。
基地被烧,仓库的东西多半也被抢光了。
仓库里那些金砂,是他带著弟兄们拿命抢回来的。
那些药品,是他忍著屈辱向英国人低头求购的。
现在全没了。
阮安国仰起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天空。
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破了雨林的寧静。
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泥水里,发出叮噹的声响。
周围的越南老兵们全部沉默了。
几百双眼睛看著他们的首领,脸上也写满了愤怒和悲痛。
阮安国把手枪插回枪套。
他转过身,面对著整支队伍。
“回去。”
声音沙哑,透著寒意。
“我要亲眼看看。”
车队加速行驶,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阮安国站在曾经的別墅废墟前。
眼前只有一片焦黑的残骸。
木头烧成了黑炭,还在冒著白烟。
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苍蝇在血泊上空盘旋。
士兵们在坍塌的楼板下徒手挖掘。
武德忠的遗体被扒了出来。
他的胸口完全凹陷下去,肋骨断裂刺穿了军装。
面部被大火烧焦了一半,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只紧握56式衝锋鎗的右手,依然保持著扣扳机的姿势。
手指僵硬,掰都掰不开。
阮安国走到尸体旁,单膝跪在满是黑灰的地上。
他伸出手,覆在武德忠的脸上,把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合拢。
他在那里跪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黎文俊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几名士兵跑去查看仓库。
仓库被烧的只剩一部分,里面空空如也。
阮安国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次的印尼人很不一样,打完就走,动作乾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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