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井毒暗涌（1/2）

陆衍把沈清沅放在药房榻上，转身取药。她昏睡中手指蜷着，压在胸口玉佩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掰开她手指，取出玉佩收进怀里，又掀开她衣袖查看伤口。血已凝住，但皮肉泛青，毒未全清。

赵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半截断箭：“后院井沿发现这个，箭头淬的毒跟皇陵那批一样。”

陆衍没抬头，只道：“封锁水井，所有人不得饮用。”

“已经传令下去了。”赵峰顿了顿，“可医馆上下百来号人，还有病患，没水撑不过两天。”

陆衍包扎完伤口，起身往外走：“查水源上游，看有没有可疑痕迹。”

沈清沅突然开口：“不用查上游。”

两人同时转头。她撑着榻沿坐起来，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他们在下游投毒，让毒随水流回井里。查上游没用。”

陆衍皱眉：“你刚醒，别说话。”

她没理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药囊。陆衍按住她手腕：“我来。”

他倒出药粉，摊在掌心细看。粉末灰白，夹杂几粒蓝砂，在光下泛幽光。赵峰凑近：“这玩意儿……我在西域商队见过，北狄人叫它‘蓝砂’，专用来做慢性毒引。”

沈清沅点头：“遇水无色无味，三日生效。中毒者起初乏力嗜睡，七日后脏腑溃烂。”

陆衍合拢手掌：“乌先生的人想让我们自己喝死自己。”

“不止。”沈清沅扶着墙下地，“他们要的是药库瘫痪。防疫药需每日煎煮，若药材被污染，整条防线就废了。”

赵峰咬牙：“这群畜生，连百姓活路都要断！”

沈清沅走到门边，从袖中摸出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点药粉。她咬破指尖，血滴入药粉，瞬间腾起一缕青烟。她蹲在井沿，将混血药粉撒成环状。

粉末落地无声。片刻后，井沿石缝渗出暗红纹路，蜿蜒如蛇，直指西北角废弃马厩。

赵峰瞪大眼：“这……怎么做到的？”

“蓝砂遇血显形。”沈清沅撑着井栏站直，“北狄王族特制，专为追踪叛逃死士。他们没想到，这东西也能反过来指认他们。”

陆衍盯着纹路尽头：“马厩地下有密道。”

沈清沅点头：“乌先生余党藏在那里。他们需要活水维持据点，所以选了离井最近的位置。”

赵峰握紧刀柄：“我现在就带人围剿！”

“等等。”沈清沅叫住他，“这次我要活的。”

赵峰一愣：“大小姐，这帮人下手狠毒，留活口怕有变数。”

“我要他们招供。”沈清沅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谁给的指令，商线内应是谁，北狄王是否还活着——这些比杀一百个人都重要。”

陆衍走到她身边：“太冒险。你身体撑不住审讯。”

“我不用亲自动手。”她抬头看他，“你帮我稳住毒性，赵峰负责逼供。天黑前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赵峰犹豫：“万一他们咬舌自尽……”

“我配了锁喉散。”沈清沅从药囊掏出个小布包，“服下后舌头麻痹，想死都难。”

陆衍沉默片刻，突然脱下外袍裹住她：“先回屋换药。”

她挣了一下：“没时间——”

“要么我抱你回去，要么我打晕你。”陆衍语气不容反驳，“选一个。”

沈清沅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妥协：“我自己走。”

陆衍没松手，半扶半抱带她回药房。赵峰留在院中布置人手，临走前低声问：“真要留活口？万一牵扯出京城那边……”

陆衍脚步不停：“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药房内，沈清沅靠在榻上任陆衍换药。她忽然问：“你信不信苏婉还活着？”

陆衍手上动作微顿：“皇陵山脊那个影子，未必是她。”

“我知道不是她。”沈清沅闭上眼，“但我娘死前说过，北狄王族有种秘术，能造幻影惑敌。乌先生既然会用蓝砂，说不定也会这个。”

陆衍系好绷带：“等抓到活口，自然清楚。”

她睁开眼：“如果真是苏婉……你会杀她吗？”

陆衍没回答，转身去整理药柜。沈清沅也不追问，默默从枕下抽出一张纸——那是被撕毁的《南北草药全书》残页，背面用炭笔画着简略地图，标注了孔雀河附近几个隐蔽渡口。

“商队路线被泄露了。”她轻声道，“乌先生要的不只是药库，他想截断整个西域商线。”

陆衍回头：“你早料到了？”

“猜的。”她把地图递给他，“北狄缺药材，更缺战马。商线一断，西域诸国得不到中原药材，就不会再卖马给咱们。到时候边疆军力空虚，他们就能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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