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兵工厂·沙盘推演（1942年4月1日－5日）（2/2）

推演数据疯狂跳动。日军的指挥效率迅速下降，炮兵响应迟缓，补给线中断。南北两翼的蓝色铁钳势如破竹，最终在预定地点会师，将超过一万五千名日军包围在沿江的三个孤立区域内。

推演结果：预计伤亡率18%-22%，战役时间14-18天，达成战略目标概率超过70%。

“我的上帝……”史迪威身边的一位美军参谋低呼，“这推演……太细致了！伤亡预估、时间线、甚至日军可能的反应模式……这需要多么庞大的数据支撑？！”

史迪威深深看了朱赤一眼，眼神复杂。这位中国将军，不仅拥有神秘的先进装备，更拥有超越时代的战役规划和指挥理念。这套推演系统展现出的，是对战场信息掌控和决策科学的极致运用。

朱赤关掉推演系统，平台恢复成深色玻璃。

“各位都看到了。战争不是赌博，而是精密的计算。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他环视众人，“第三方案虽然看起来复杂，但综合了前两种方案的优点，规避了主要风险。当然，实战中变数很多，我们需要更详细的预案和更充分的准备。”

“现在，各师、各团，根据推演暴露的问题，回去制定自己的详细作战计划。一周后，我们进行第二次联合推演。”

“散会！”

军官们带着震撼和沉思陆续离开。史迪威留了下来。

“朱，”史迪威开门见山，“你展示的这套系统……还有你的战役构想，我必须说，已经超出了美国陆军目前的主流战术思想。华盛顿方面，会对这种高度依赖技术侦察和精确打击的作战模式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但我也必须提醒你，过于超前的战术，可能会让盟友……感到不安。尤其是英国人，他们更习惯传统的、稳扎稳打的消耗战。”

朱赤微微一笑：“将军，战争的目的是胜利，而不是让盟友安心。英国人习惯了消耗战，是因为他们用殖民地士兵的生命去消耗。我们中国人，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无比珍贵。”

“至于技术，”他看向已经关闭的推演平台，“我们只是在用更聪明的方式打仗。如果美国朋友感兴趣，我们可以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战术理念。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史迪威听懂了朱赤的潜台词：技术共享是不可能的，但战术交流可以。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我会向华盛顿详细汇报今天看到的一切。”史迪威郑重地说，“我相信，这会改变很多人对中国战场的看法。”

三、龙牙磨刃

就在高级军官们沉浸在战略推演的同时，“龙牙”部队的训练场，正在进行着一场更加贴近实战、也更加残酷的选拔。

赵铁柱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泥泞的沼泽地里，一百名候选队员正在接受终极考核。

这片沼泽是人工改造的，比野人山的真实沼泽更加恶劣。泥浆里混杂了腐烂的动物内脏和粪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水面上漂浮着模拟的水蛭（用绳子拴着的小块海绵，沾满墨汁），水下则设置了各种陷阱：带倒刺的铁丝网、突然弹起的木桩、甚至还有通了微弱电流的区域（确保不会致命但极度痛苦）。

候选队员们必须全副武装，在限定时间内，穿越这片五十米宽的沼泽，抵达对岸的指定位置。途中，他们还要应对来自岸上“教官队”的模拟攻击——不是真子弹，但却是加了特殊染料（洗不掉）的彩弹，以及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和强光干扰。

“注意！三点钟方向，敌机枪火力点！”赵铁柱通过喇叭喊道。

沼泽中，候选队员们立刻做出反应。有的迅速扑倒，利用泥浆和芦苇掩护；有的则试图快速通过危险区域；还有的，则用手中的训练用步枪，向模拟火力点方向进行压制射击（虽然彩弹打不了那么远，但动作必须标准）。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躲避时，脚被水下的铁丝网缠住，挣扎了几次都没挣脱，反而越缠越紧。他咬牙拔出匕首，想要割断铁丝，但泥浆影响了动作。

“时间到！淘汰！”岸上的教官冷酷地按下秒表。

士兵不甘地捶打了一下泥浆，被保障人员用长杆拖回岸边。

另一个士兵表现抢眼。他不仅自己快速通过，还帮助旁边受伤（模拟）的战友，两人协作，一人掩护一人拖拉，最终双双抵达对岸。

赵铁柱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不是普通的体能选拔，而是在测试候选者的意志力、应变能力、团队精神和战术意识。能通过野人山考验的老兵不少，但适合加入“龙牙”、执行最危险任务的，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最终，一百人只有三十七人通过了沼泽考核。但这还没完。

接下来是射击考核、爆破考核、侦察与反侦察考核、野外急救考核……每一项都接近实战标准，淘汰率极高。

三天后，最终名单确定。原“龙牙”部队（二十四人在双江口战斗中损失三人，补充后保持二十四人的编制）将作为核心教官和骨干，新选拔的四十八人编成三个新的“龙牙”小队。这样，“龙牙”总兵力达到七十二人，刚好是一个加强连的规模。

授旗仪式在训练中心举行。朱赤亲自将一面绣着金色龙牙、黑色背景的战旗，交给赵铁柱。

“记住，你们不是普通的士兵。”朱赤看着这七十二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你们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匕首，是撕开敌军防线的利爪，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噩梦。”

“你们的每一份痛苦训练，都是为了在战场上少流血；你们的每一次完美任务，都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同胞能活下去。”

“从今天起，你们的代号不再是‘龙牙’。”

朱赤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是——”

“獠牙。”

七十二人齐声怒吼：“獠牙！獠牙！獠牙！”

声浪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林间飞鸟。

而在怒江西岸，日军士兵们或许听到了这隐约的吼声，或许没有。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些曾让他们恐惧的“幽灵”，已经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致命。

并且，有了新的名字。

“第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