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铁脚板·追击与诛心（1942年2月13日－15日）（1/2）

象鼻山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

当二月十三日的晨曦艰难地穿透缅甸上空浓厚的烟尘时，呈现在廖耀湘加强团眼前的，是一片连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会做噩梦的景象。

盆地西半部约四平方公里的土地，如同被巨人的犁耙反复翻搅过。焦黑、扭曲、残破——这是唯一的色调。烧成骨架的树木七歪八斜地立着，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大量日军的行军帐篷、物资箱、武器零件散落各处，大多已化为焦炭或扭曲的金属残骸。

而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那些东西。

成片成片倒毙的日军士兵，保持着各种诡异姿势。有的浑身焦黑蜷缩如虾米，那是近距离被高温瞬间碳化；有的七窍流血仰面朝天，那是被超压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散落在爆炸中心周围数十米的范围；还有少数幸存者，拖着烧残的躯体在灰烬中蠕动、呻吟，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硝烟、血腥和某种化学药剂燃烧后的混合怪味，浓得化不开。不少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中国士兵，忍不住弯腰呕吐。

“我的老天爷……”廖耀湘站在盆地边缘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他是见过南京尸山血海的，但眼前这种工业化、地毯式、近乎“净化”般的毁灭场景，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这就是司令说的‘温压弹’？”

旁边跟随的团参谋长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师座，侦察排初步清点……光是在爆炸核心区能辨认的完整……呃，尸骸，就超过三千具。边缘地带还有大量残肢和重伤员。鬼子至少有两个联队的主力，在这儿被……抹掉了。”

“司令要我们清扫战场，不留活口。”廖耀湘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执行命令。各营连以班排为单位，分散推进。重伤的鬼子，给他们个痛快。还能动弹、试图抵抗的，格杀勿论。注意搜查指挥部残骸，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文件。”

“是！”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三人一组，谨慎地踏入这片死亡焦土。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沉闷而果断。偶尔有残存的日军伤员发出绝望的嚎叫或试图摸枪，立刻被子弹或刺刀终结。这不是战斗，而是清理。

在盆地中央偏东的位置，他们找到了第18师团前线指挥所的残骸——几顶烧穿了大半的军用帐篷，扭曲的电台设备，散落一地的地图和文件。帐篷外，一具穿着将官呢子大衣、佩戴中将军衔的尸体趴在地上，后背一片焦糊，但面部相对完整，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旁边是他的指挥刀，刀鞘已经融化变形。

“是牟田口廉也？”一个营长蹲下身，翻看尸体口袋里的证件，“不……是第55联队联队长玉碎。牟田口那老鬼子应该不在这个前线指挥部，逃过一劫。”

“算他命大。”廖耀湘冷笑，“不过，他这支‘丛林王牌’的主力，算是彻底废了。”

与此同时，腊戍指挥部。

昨晚的惊天爆炸和后续战报，让整个指挥部经历了不眠之夜。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疲惫，只有亢奋和震撼。

“初步统计战果：毙伤日军约五千五百至六千，其中确认击毙将官一人（联队长），佐尉官至少四十人。摧毁火炮四十一门，迫击炮五十三门，车辆二十七台，弹药库两座。缴获文件资料一批，正在翻译。”作战参谋念着刚刚汇总上来的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日军第18师团第55联队建制基本消失，第56联队损失过半，协同之第33师团一个加强联队亦遭重创。目前，残余日军已放弃象鼻山区域，向东南方向溃退，秩序混乱。”

杜聿明用力一拍桌子：“打得好！这一仗，不仅解了仁安羌之围，更是一举打断了日军在缅甸战场最锋利的一颗獠牙！我看他牟田口廉也还怎么狂！”

史迪威却是另一种震撼。他反复看着前线送来的战场照片（简易相机拍摄，画面模糊但震撼力不减），又看看手中关于“温压弹”威力的简要说明（朱赤提供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版本），眉头紧锁。

“朱，”他放下照片，眼神复杂地看着朱赤，“我必须再次确认——这种武器，它的技术来源、可控性、以及……使用原则。昨晚的杀伤效果，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华盛顿和伦敦方面，一旦得知详情，必然会有强烈反应，甚至可能要求‘共享技术’或‘限制使用’。”

朱赤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将军，技术来源您不必深究，您只需要知道，它掌握在中国人手中，用于抗击侵略者。可控性？昨晚的打击区域完全按照预定坐标，没有一发偏离。至于使用原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日本人在南京屠城时，讲过原则吗？在重庆无差别轰炸时，讲过原则吗？用毒气、用细菌、用活人做实验时，讲过原则吗？”

“对付野兽，只能用猎枪。对付灭绝人性的侵略者，就必须用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打击，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到骨髓里都刻上恐惧！”

“如果有人质疑，就请他们先去看看南京的万人坑，再来跟我谈‘战争原则’！”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几个年轻的参谋眼圈发红，握紧了拳头。

史迪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向华盛顿方面说明情况——这是中国军队在极端劣势下，为打破日军人海战术而采取的‘特殊战术反击’，且严格限制了使用范围和规模。但是朱，”他话锋一转，“这种级别的打击，不可能频繁使用。日军吃了这次亏，必然会调整战术，更加分散、隐蔽，同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侦察、甚至试图夺取或摧毁这种武器系统。”

“我知道。”朱赤转身，“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继续追击，扩大战果。”

“叮！检测到战役阶段性胜利，日军主力遭重创后溃退，进入追击作战阶段。”

“分析：溃退之敌虽士气低落、建制混乱，但仍有相当数量，且熟悉丛林地形，可能化整为零，利用复杂环境顽抗或潜伏。我军虽士气高昂，但连续作战已显疲惫，且丛林追击对士兵体能和机动性要求极高。”

“建议：利用新奖励“单兵外骨骼（助力型，实验版）”打造一支超高机动性的精锐追击部队，实施“粘尾追击”，持续施压，不给日军任何重整机会。”

“触发战术任务：“铁脚板·千里追杀”。”

“任务要求：在72小时内，组织一支不少于200人的“外骨骼突击队”，对溃退日军实施不间断追击、骚扰、分割，累计歼敌数需超过1500人，并至少击毙或俘虏佐级军官5名。”

“任务奖励：解锁“单兵野战口粮（高能量压缩型）”×5000份，及“丛林伪装网（自适应变色实验型）”×100套。”

“外骨骼使用说明：可提升穿戴者30%负重能力，降低长途行军疲劳度约40%，增强复杂地形通过性。电池续航约8小时（中等负载），需充电或更换电池。注意：该装备外形较醒目，建议夜间或密林中行动时使用。”

外骨骼！朱赤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一支不知疲倦、能够在丛林山地中高速机动、死死咬住溃敌的“幽灵部队”！

“李韫珩！”朱赤喝道。

“到！”

“仓库里那二十套‘实验型单兵助力装备’，立刻取出来。从各师侦察营、警卫连中，挑选两百名最精锐、体力最好、最擅长丛林作战的士兵，组成‘疾风突击队’。你亲自负责，今天下午就开始适应性训练和装备配发。明天拂晓，我要这支队伍出现在日军溃退路线上，像狼群一样撕咬他们！”

“是！”

“杜副总司令。”

“在！”

“命令孙立人、戴安澜、廖耀湘各部，以营连为单位，在正面对溃退日军保持压力，但不必强求决战。主要任务是驱赶、压缩，把鬼子往预设的‘口袋’区域赶。重点利用火箭炮（常规弹药）对日军可能的集结点进行间歇性覆盖射击，进一步加剧其混乱。”

“明白！”

“史迪威将军，追击阶段的空中侦察和骚扰，就拜托飞虎队了。不需要轰炸，只要不断出现在他们头顶，让他们时刻感到被监视，无法安心休整。”

“没问题，我会和陈纳德制定一个‘疲劳轰炸’计划——用飞机引擎声轰炸他们的神经。”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远征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从歼灭模式无缝切换到了追击模式。

二月十四日，清晨，缅北丛林。

日军第18师团残部，约四千余人（含部分第33师团溃兵），在师团长牟田口廉也的疯狂驱赶下，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河谷向南溃退。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神情麻木，许多人连武器都丢了，只顾埋头逃命。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叫骂、鞭打，也无法让队伍恢复秩序。昨晚那场如同天罚般的火焰地狱，已经彻底摧毁了这支“王牌”部队的魂魄。

牟田口骑在一匹瘦马上（他的汽车在混乱中遗失了），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他不时回头望向北方，仿佛还能看到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听到部属临死前的惨叫。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他牟田口廉也，皇军之花，竟然败得如此之惨，如此莫名其妙！

“师团长阁下，前方侦察兵报告，河谷出口一带地形复杂，可能有支那军埋伏……”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提醒。

“八嘎！埋伏？”牟田口暴怒地抽了参谋长一马鞭，“支那人刚用了那种恐怖武器，必然需要时间补充和休整！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加快速度！冲出这片河谷，进入平原地区，我们就安全了！快！”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咻——咻——咻——！

几发迫击炮弹突然从侧翼的山林中射出，准确地落在队伍中段！

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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