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回家2(2/2)
她无父无母,连个亲戚也没有,实在没得选啊。
柳爷垂下眸子,扶着她跪在一旁,细心蹭去她眼角委屈出来的泪花,又坚定的牵起她的手紧紧扣住。
面向贡案后的一众牌位说:
“柳家各位列祖列宗在上,还有爹……”
“此生得遇赛小雪,实之我幸,我年少体弱,你们死后,若不是她时常过来照料我,我恐怕早就死……”
“别说这个。”她担忧的看过来,小声打断。
柳爷勾起唇,低低笑一声。
弯了眉眼看她,随后又望向那几个牌位,“看,她是真心为我好。”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大概也就只有她尽心尽力对我了。”
“虽然现在事情尚未明朗,但等她脱离那段枷锁,不肖子孙柳九……定会明媒正娶赛小雪过门为妻。”
小雪怔怔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竟真的在他祖先面前这样承诺了?!
“阿九……”
柳爷含着笑回过头,久违的感叹道:“你终于肯叫我的名了?”
小雪抽噎一下,下意识看一眼牌位,默默闭上嘴。
柳爷跟着看一眼牌位,突然明白过来。
“我爹竟是连这也要管?”他皱起眉。
小雪慌忙收回视线,垂下头不敢再说。
柳爷抿了抿唇,牵着她站起来。
取了两炷香,点燃。
他塞给她一炷,朝插满香脚的香炉扬扬下巴,“来都来了,你不是叫我上炷香,一起吧。”
小雪声音宛如蚊子叫,手里捏着的香甚至微微抖动着。
随着他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依旧垂着脑袋的小雪,就听到他突然说:
“您未来儿媳给您敬香了,晚上别托梦给她,有事就找我。”
小雪猛的扬起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的侧脸。
柳爷看过来,笑说:“我说错了?”
小雪支支吾吾,头又埋下去,“我,我和离书还没签。”
“在我爹面前提这个,不怕气到他?”他含着笑。
小雪惊恐抬头,吭哧半天,急得眼圈都红了,我我我几次,嘴里说不出半句话。
柳爷叹了口气,又拿了三根香点燃,然后把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儿说了一通,这才把香插进炉子里。
“对……对不起。”她说。
柳爷牵着她跨出门槛,边往右走边说:“你没对不起我,你对我很好。”
楼下传来烧火的柴火味。
味道里又多了几分米香,想来那群勤劳的姐妹和伙头兵,应当是开始备起了夕食。
她做贼心虚般,视线越过栏杆,往楼下看了看。
好在没人。
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牵住自己,小雪竟有些贪恋这一刻。
若是他能一直牵住自己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柳爷突然停下。
转身推开房门。
里头依旧是熟悉的陈设。
他是个恋旧的人,屋里的摆设,跟在小和春的那个房间,并没什么两样。
想着以后可能还会回来住,两年前他攒够钱,早就将这个地盘赎回来了,所以他这些家具,也重新购置了一份一样的。
柳爷牵着她往里走,两人来到书桌前。
柳爷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几处涂鸦,突然笑了。
“雪儿,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身子更弱,每次躺在床上,你就无聊到在我屋的墙上乱画。”
小雪看到墙上的幼稚线条,蓦地红了脸,“呃……对不起,那时候还小,我许是有些无聊了。”
“无聊?”他拉出她一根手指,点到墙上两个手牵手的抽象小火柴人身上,问:
“当初你在想什么?这两个,是不是我跟你?”
小雪耳根一红,别过脸不敢再看,嘴硬的说:
“不是,我随便画——”
他不想听,于是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脸转回来。
薄唇即刻覆上,轻轻柔柔的贴住她的。
这儿有好多他们两个小时候的回忆,加之柳爷关了门,在这个独属于他的密闭空间里,雪儿放松不少。
她垂下手,任他抱着她拥吻,不再挣扎。
只除了他吻得上头,开始用牙了,小雪这才出声,“唔—别……会被发现的。”
柳爷轻喘着,突然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雪儿,什么时候你能回应我?”
小雪静静的趴在他心口处,听着他急促的心跳,莫名生出几分抱歉。
“我……我不知道。”
柳爷眸子黯淡下来,又紧了紧怀里的女人,“我会安排妥善,尽快将陆老爷救出来的。”
“…嗯。”
静谧的房屋内,温馨的氛围默默萦绕着两人。
小雪有些走神,陆东堂还在前院担惊受怕,她如此这般,好像不太好。
可柳爷……她不想坏了他刚回家的好心情。
正纠结着,突然又听到他说:
“以后想不被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就少看我两眼。”
小雪:“啊?”
她什么时候……
紧贴着她的胸膛,突然微微发震,耳边响起他的低笑:
“刚刚在戏台,你看我的眼神亮晶晶的,都被老李发现了。”
小雪一震,嘴硬道:“我看谁都亮晶晶的。”
“好好好。”柳爷含着笑调侃她,“我家雪儿眼睛有神,看谁都亮晶晶的。”
“……”
刚刚还纠结的几分心思,瞬间被他突如其来的调侃打散。
小雪抿了抿唇,哼声把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这回,你住我隔壁好不好?”柳爷轻轻抚着她柔顺的短发,接着说道:
“赎回祖屋时,我叫小米把隔壁房间也布置过了,都是按照你之前住的房间布置的。”
小雪咬着唇,害羞轻点一下脑袋。
随后又忍不住问:“团长呢,还有……”
“你问你未来前夫?”他轻轻挑眉。
小雪不想在此刻提他,让柳爷不开心,于是闭了嘴。
柳爷指指对面叔伯的那几间屋子。
“其他族人皆流落各地,那几间之前也叫小米打扫过了,晚上都住那儿就行。”
“哦。”
小雪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微微退出他的怀抱,“小米他们……”
柳爷:“他和老米待在小和春里,可比待在我身边安全。”
小雪:“也是。”
*
到了晚上八九点,出走好几个小时的前哨这才赶回来禀报。
“现在陆家被樱军中队的田中军官占领。”
“刚下山的陆老爷首当其冲,被田中抓住当了人质,因为一手好医术,他暂时没有危险。”
另外一个哨兵面色严峻,“他是没有危险,陆府周边的其他居民就危险了。”
“田中天天把他压到二楼,让他看着两个狙击手比赛杀人,以引进医院人才为名,变相强迫他答应参加他们中队的细菌实验。”
陆东堂不知在想什么,眉头皱得死紧。
老李则是大步走过来,叉着腰问:“细菌实验?什么玩意儿?”
陆东堂突然站起来,“我以前也是学西医的,细菌实验,就是拿人类看不见的菌种,种在小动物身上,以前这只是为了测试药物不良反应而做的测试。”
“三年前跟张老板打交道时,我偶然也有收到消息,樱军竟将这种测试实验放到人身上做。”
“而且菌种大多对人体有害,做完实验,那人基本算是废了。”
陆东堂越说面色越沉。
老李也跟着收声,半晌才转头看向柳爷,“陆老爷他……不会答应了吧?”
“不可能!”陆东堂突然拔高音量,神情激动说:“我爹虽然有时保守固执,但他绝不可能答应做这种卖国的事。”
老李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的反驳:
“听说,你家后门,都血流成河了。”
陆东堂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作为一名医生,他最是明白一点——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爹每坚持一秒,就会有其他无辜人士为他的坚持买单。
此时的他,再也说不出“不可能”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