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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庙中一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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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奎和水生带回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破庙死寂的灰烬中猛地烙下,激起一阵短暂而剧烈的、夹杂着希望与恐惧的刺鼻青烟,随即又迅速被更沉重、更粘稠的现实阴霾所覆盖。庙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入骨髓的忧虑以及不知所措的茫然。为“何文远案”寻证!这七个字,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我们被黑暗笼罩太久的心扉,瞬间照亮了雷豹大哥溅血的身影、何先生含冤的眼神,也灼烧着我自己手上那本染血的账册和怀中冰冷的木牌所带来的无尽噩梦。希望,真实得烫人,却也让脚下未知的前路显得更加凶险莫测。

冯经历那句“等”字,像一块冰冷的镇纸,暂时压住了众人躁动不安的心绪。他靠坐在斑驳的廊柱下,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薄唇和偶尔掠过破庙门口光线的、锐利如隼的眼神,显示他正在飞速权衡着每一步的利害。他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我们因消息而升腾的虚火,却也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我们都知道,这“等”,不是消极的停滞,而是在刀尖上寻找平衡,是在风暴眼中判断风向。

短暂的激动过后,是更具体、更磨人的煎熬。老奎换回的那点食物——几块能砸死狗的粗面饼、一小包带着土腥味的粗盐、还有那块婴儿巴掌大、油光发亮却硬如石头的咸肉干——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这点东西,对于我们这群饥肠辘辘、伤病交加的人来说,杯水车薪,却是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福婶用颤抖的手,拿起那块咸肉干,没有立刻分发,而是走到庙角,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将肉干砸成细细的肉松。每一下敲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庙里格外刺耳,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她将砸好的肉松仔细分成极小极小的几份,用干净的树叶托着,先捏了一小撮,混着温水,极其艰难地喂给依旧昏迷的韩婶。大部分肉糜顺着嘴角流下,福婶不厌其烦地用指尖刮起,再小心地抹进韩婶唇间,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仪式。然后,她才将剩下的肉松分给我们每人一小撮。那点咸腥的肉味在口中化开,瞬间刺激得唾液疯狂分泌,胃里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没有人舍得立刻咽下,都在嘴里含了又含,让那点可怜的油水和咸味尽可能久地停留。黑硬的窝头被掰成小块,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濡湿,泡软,才能艰难下咽。每一口食物下肚,带来的不是饱足,而是更尖锐的饥饿感和对下一餐的无尽忧虑。

我分到的那一撮肉松,我先用手指蘸了一点,抹进狗娃嗷嗷待哺的小嘴里。孩子被那咸味刺激,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手指,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剩下的,我混着一点点窝头碎,慢慢地咀嚼着,味同嚼蜡,心思却全在冯经历接下来的决定上。

午后,庙内气氛更加沉闷。阳光偏移,庙内光线暗淡下来,寒气重新弥漫。韩婶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没有继续恶化,这成了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微光。钟伯再次为她诊脉后,沉默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吊着一口气,离真正的转机还远得很。

冯经历终于有了动作。他示意老奎和根生靠近,三人凑在庙宇最阴暗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不能一直等下去。”冯经历的声音沙哑却清晰,“韩氏撑不住,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老奎,你身手最好,对府城周边也熟。天一黑,你设法摸进城去打探消息。”

老奎身体微微一震,没有立即答应,黝黑的脸上肌肉绷紧。进城?此刻的府城无疑是龙潭虎穴,钦差坐镇,曹党余孽潜伏,他这一去,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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