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荒村暂歇（2/2）

吃完东西，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所有人。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亡命奔逃、饥寒交迫，早已耗干了最后一丝元气。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庙内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一直紧绷的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可能。

阿芷第一个支撑不住，靠在福婶腿上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呼吸却平稳了许多。福婶也歪倒在担架边，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给韩婶擦嘴的布巾。老奎和根生、水生安排好警戒顺序后，也各自找角落合衣躺下，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沉重的鼾声，但他们的手，依然紧紧握着身边的武器。冯经历似乎也抵不住疲惫和伤痛的折磨，靠在柱子上，头微微垂下，呼吸变得绵长，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筹划着什么。

我没有睡意，或者说，不敢睡。抱着终于安静睡去的狗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从裂缝透进的光柱中飞舞的微尘，心中一片茫然的空白。天亮了，曹党倒了，我们活下来了。可然后呢？韩婶重伤未愈，狗娃体弱，冯大人伤势不轻，我们身无分文，该去哪里？何先生怎么样了？雷豹大哥的仇算报了吗？外面这看似平静的世界，真的安全了吗？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希望像远山的轮廓，看得见，却摸不着，中间还隔着无法逾越的迷雾。

庙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模糊的人语，或是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每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恐惧，已经像毒液一样渗进了血液里，不是轻易能够驱散的。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是轮值守在外面的水生探头进来，对醒着的老奎低语了几句。老奎点点头，水生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切似乎……真的很平静。

夕阳西下，庙内的光线渐渐暗淡，变得柔和。韩婶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狗娃在我怀里睡得香甜。其他人还在沉睡。这短暂的安宁，像偷来的时光，珍贵得让人心酸。

也许……也许真的……天亮了？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终于让我抵抗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倦意，眼皮渐渐沉重，抱着孩子，在这残破却暂时安全的庙宇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