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废墟上的“诗香与春晖”(中)帐篷里的诗声与暖泪(2/2)
阿哲从帆布包里掏出带来的纸笔,是诗社特意准备的,纸是厚厚的牛皮纸,不容易被揉烂,笔是带着橡皮头的铅笔,方便孩子们涂改。他把纸笔分发给大家,笑着说:“一尘老师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小诗人,不用学华丽的辞藻,不用背工整的韵脚,就写心里最想说的话,写眼里看见的光。”
孩子们最先动笔,小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在纸上画了朵野蔷薇,旁边写着:“帐篷外的野蔷薇,是春天派来的信。”她指着帐篷外那株攀在断墙上的花,眼睛亮闪闪的,仿佛那真的是封带着香气的信笺。
那位曾是教书先生的老人,也拿起笔,他的手有些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写下:“只要人还在,家就还在。”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岁月的沉淀,写完后,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却笑得像个孩子。
抱着婴儿的母亲,把孩子放在膝头,腾出一只手写字,她的字娟秀小巧,像她说话的声音:“孩子的笑声,是最好的诗。”写完,她低头亲了亲宝宝的额头,宝宝似乎被惊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声小小的呓语,引得她笑出了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穿透阴霾的力量。
还有人写“瓦砾堆里的草芽,是大地的诗行”,有人写“救灾叔叔的橙衣服,像太阳落在人间”,有人写“风会记得,我们曾在这里,种过希望”……一张张写着诗句的纸,被大家小心翼翼地贴在帐篷的内壁上,用石子压住边角,像一串串五彩的风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诗声渐渐浓了,混着帐篷外升起的炊烟的暖,混着野蔷薇飘进来的淡香,漫过了帐篷的门帘,漫过了远处的残垣断壁,漫过了这片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的土地。那些曾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心,像被春雨滋润的干裂土地,在诗声里渐渐舒展,漾起了圈圈暖意。
有个老人,之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忽然站起身,走到贴满诗笺的帐篷壁前,指着其中一张纸,用带着乡音的语调读起来:“春天会来,花会开,我们的家,会回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读完后,帐篷里响起了轻轻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响,像春潮拍岸,带着希望的力量。
阿哲望着眼前的一切——孩子们趴在地上写诗的认真模样,母亲们边缝补边轻声念诗的温柔,老人们对着诗笺露出的释然笑容,忽然觉得,这些帐篷虽然简陋,却因为这些诗,有了家的温度。风从帐篷顶掠过,帆布轻轻起伏,像大地温柔的呼吸,而那些贴在壁上的诗,像无数颗小小的星,在这临时的家里,亮着暖人的光。
他知道,伤痛或许不会立刻消失,废墟也不会瞬间变成花园,但这些从心底流淌出来的诗句,这些在帐篷里回荡的诗声,已经像种子一样,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只要有这些种子在,等到春风再来时,定能长出一片郁郁葱葱的希望,把这片土地,重新染成春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