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唇枪舌剑,星火燎原(1/2)
京华医学院学术报告厅的空调风带着几分生冷,吹得赵秀芬额前的碎发微微颤动。张教授的话音刚落,全场的目光便像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方才李二狗展示尿酸数据时的掌声还未散尽,这份突如其来的 “现场考核”,又将气氛拽回了紧绷的弦上。
赵秀芬攥着衣角的手沁出了汗,布鞋的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蹭了蹭,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她抬眼望了望观众席,陈宗元坐在第三排,眼神沉静得像洪山镇的山塘,轻轻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有信任,更有 “你的身体就是证据” 的笃定。李二狗站在她身边,手心也攥得发白,却还是凑到她耳边,用带着闽南腔的普通话低声打气:“秀芬姐,别怕!就当是在村里给阿婆把脉,咱啥阵仗没见过?”
被随机选中的观众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学生,穿着浅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也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赵秀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时,脚步渐渐稳了。她没有立刻搭脉,而是先笑了笑,一口带着闽南调子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却透着一股子实在:“小妹,你莫紧张,咱就随便聊聊 —— 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没力气,吃饭没胃口,晚上睡觉还容易做梦?”
女学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阿姨,您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复习太累了。”
“看出来的嘛。” 赵秀芬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的触感温润。她眉头微蹙,凝神感受着脉象的沉浮,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闽南话:“脉濡缓,舌苔厚腻,是脾湿困住了嘛。” 说完才想起场合,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啊,习惯了。”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却不再是之前的窃笑,而是带着善意的包容。张教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赵秀芬的动作上,眉头微微蹙着,没说话。
赵秀芬松开手,又让女学生伸出舌头,指着她舌面的白腻苔说:“你看,这就是湿气重的样子。咱闽南气候湿热,尤其是梅雨季,很多人都有这毛病。你是不是还喜欢喝冰奶茶、吃生冷的东西?”
“对对对!” 女学生连连点头,“我每天都要喝两杯冰美式,晚上还爱吃雪糕。”
“这就对咯。” 赵秀芬的语气愈发笃定,之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脾怕湿怕寒,你天天吃冰的,湿气都积在身体里,运化不动,自然没力气、睡不好。” 她顿了顿,想起村里阿婆们常说的食疗方,接着道,“不用吃药,咱食疗就好 —— 早上煮碗赤小豆薏米粥,赤小豆要选红皮的,薏米得提前炒过,不然寒性重;平时泡茶加两片陈皮,理气又祛湿;还有咱闽南的菜头粿,配着蒜蓉醋吃,健脾开胃,比你吃那些冰的强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比划,动作带着农村人特有的质朴。末了又补充:“还有啊,别总坐着复习,每隔一个时辰就起来走两步,晒晒太阳,湿气也能散散。咱农村人常说‘晒晒太阳补阳气’,不是没道理的。”
话音刚落,张教授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探究:“赵女士,你推荐的食疗方确实对症,但健脾丸的成分更精准,起效也更快,为什么不建议她用药?”
“张教授,我不是不建议用药。” 赵秀芬抬起头,眼神清亮,“她这毛病不重,就是生活习惯不好导致的。咱基层的人都知道,能靠食疗、靠作息调理的,就尽量不吃药 —— 药是三分毒,而且小妹是学生,没收入,健脾丸一盒几十块,不如赤小豆薏米实惠,还能长期坚持。”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当年吃激素的苦,又道,“再说了,治病不光是治当下的病,还得教人家怎么不生病。我给她讲食疗方,她以后知道啥能吃啥不能吃,比吃几盒药管用。”
“荒谬!” 张教授的声音陡然提高,“现代医学讲究精准治疗,你凭经验判断、靠食疗调理,如何保证安全性和有效性?万一延误病情,谁来负责?”
“张教授,我不觉得这荒谬。” 李二狗往前站了一步,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一口闽南腔的普通话说得又急又快,“咱洪山镇有个阿婆,今年七十多,五年前也是脾虚湿气重,吃了不少西药,反反复复总不好,后来秀芬姐教她煮赤小豆土茯苓汤,还让她每天去晒谷场走两圈,现在身体硬朗得很,能自己种点菜、喂几只鸡。您说精准治疗重要,可阿婆吃不起进口药,也不懂啥叫精准,她只知道这样调理能舒服,能干活 —— 这难道不算有效?”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园,一位白发阿婆正弯腰摘菜。“您看,这就是阿婆的菜园,她种的赤小豆、薏米,不光自己吃,还分给村里有湿气的人。咱农村人治病,讲究‘实在’,不是‘花哨’。精准不代表有效,便宜不代表没用 —— 基层患者需要的是能负担、易操作、能长期坚持的方案,不是那些写满英文、一盒抵半个月工钱的进口药!”
李二狗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拍了一下桌子,布包里的几包草药掉了出来,是晒干的赤小豆、薏米和陈皮。他连忙弯腰捡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这些都是咱从村里带来的,不值钱,但管用。上次村里的后生仔痛风发作,就是用这些草药煮水喝,再配合忌口,三天就不疼了。”
“个案不能代表普遍效果!” 张教授反驳道,“医学是严谨的科学,需要大样本数据支撑,你们的模式缺乏统一标准,如何复制推广?如何保证不会出现误诊误治?”
“张教授,您说的大样本数据,我们有。” 陈宗元终于举手,声音沉稳有力,“刚才我已经把洪山镇 200 份完整的康复档案提交给了主办方,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个患者的症状、辨证结果、治疗方案和随访数据。其中脾虚湿气重的患者有 37 例,采用食疗 + 生活方式干预的有 32 例,有效率达到 86%,复发率仅为 7%—— 这个数据,不比部分西药治疗的效果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统一标准,我承认中医基层诊疗确实缺乏完善的规范,但这并不意味着基层经验就没有价值。洪山镇的模式,是基于闽南的气候、水土和生活习惯形成的 —— 沿海渔民多风湿,我们就用海风藤、络石藤煮水熏洗;山区茶农多肩颈问题,我们就教他们穴位按摩配合艾草热敷;平原农户多脾胃病,就用本地常见的草药食疗。所谓的标准,不该是一刀切的模板,而应该是因地制宜的框架。”
就在这时,观众席后排传来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说得好!因地制宜,才是基层医疗的关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缓缓站起身,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精神矍铄,正是中医药管理局的顾问林老。林老走到台前,目光在赵秀芬、李二狗和张教授脸上依次扫过,缓缓道:“张教授,你强调现代医学的精准性,没错;赵女士、李先生,你们坚持基层经验的实用性,也没错。错的是,我们总想着把二者对立起来,而不是寻找融合的可能。”
他拿起桌上的赤小豆和薏米,轻轻摩挲着:“中医的根在基层,在民间。这些看似普通的草药,承载着祖辈传下来的智慧;这些看似‘不规范’的食疗方,是无数人用身体验证过的经验。而现代医学的检测技术、精准理念,恰恰能为这些经验提供科学的支撑 —— 比如用尿酸检测仪监测调理效果,用 CT 片对比治疗前后的变化,用大数据分析不同地域、不同人群的辨证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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