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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斗酒!破烂侯的三瓶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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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较量,苏远本人心态颇为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闲适,并未真的将其视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见惯了风浪,一个痴迷古玩的破烂侯,一场关于品酒的赌约,在他漫长人生中,不过是一段有趣的小插曲。

反倒是苏真,将这件事暗暗放在了心上。

昨夜热闹散去后,他一直显得比平日安静些,待到苏远转身准备回房休息时,他悄悄跟在了父亲身后,脚步轻得像只小猫。

苏远察觉到了,在房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苏真,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了?过几天就要正式去红星轧钢厂上班了,是兴奋得睡不着,还是有什么心事?”

苏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客厅八仙桌上那静静伫立、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幽光的九龙琉璃盏,然后才重新看向父亲,嘴唇微微动了动。

苏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

“是对那个杯子感兴趣?觉得它好看?”

“想看就拿去书房仔细看看、玩玩也行。”

“不过要小心些,别失手摔了,听关老爷子说,这东西似乎挺有些年头和价值。”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那不过是一件稍微精致些的日常器皿。

苏真却连忙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的,爸爸。我对这些瓶瓶罐罐、老物件,其实没多大兴趣。”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韩春明,他对这些东西痴迷得紧,有空就捧着些旧书或者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小物件,在那儿琢磨研究,两眼放光。”

这话让苏远起了些好奇。

既然对九龙琉璃盏本身没兴趣,那苏真这一晚上心事重重、此刻又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

他原本已经握住门把的手松开了,转身走到厅堂里的太师椅旁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另一把椅子:“来,坐下说。跟老爸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苏真顺从地走过去,挨着父亲坐下。

昏黄的灯光下,苏真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着苏远:“爸爸,我是在想.......明天你就要因为这个杯子,去和那个.......那个收破烂的大叔比试。我.......我不希望你会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关切。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远闻言,心中微微一暖,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哦?你为什么觉得爸爸有可能会输呢?”

苏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有立刻回答。

苏远看着他这副模样,略一思索,便豁然开朗。

苏真的玩伴是谁?

是关小关,是韩春明。

关小关自小跟在关老爷子身边,耳濡目染,对这些老物件背后的门道和讲究,即便不甚精通,也绝对听过不少;

韩春明更是关老爷子的入室弟子,天天钻研此道,可谓半个行内人。

平日里,这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少不了谈论些相关的话题,苏真在旁听着,自然也知道这“品酒”、“鉴古”并非简单的喝喝酒、看看东西,里头藏着许多学问、规矩甚至陷阱。

苏真此刻的沉默和担忧,正是源于此。

他相信父亲的能力,但也从朋友那里隐约感知到对手的“专业”与“痴迷”。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父亲的关心与支持。

想到这里,苏远看向苏真的目光更加欣慰。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子,如今个头都快赶上自己了,不仅长大了,更懂事了,知道体贴关心父母了。

这种悄然的变化,比任何事业上的成就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温暖。

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旁边柜子上镶嵌的镜面,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仿佛三十出头。

然而,看着身边已然高大的苏真,一种岁月流逝的感慨还是悄然漫上心头。

不知不觉,他已年过四十,步入中年。

虽然精力依旧旺盛,心态也还年轻,但“父亲”这个角色所承载的重量和时光的痕迹,终究是不同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真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父亲的豪气:

“放心吧,儿子。”

“你爸爸我啊,还没老呢!”

“这点小阵仗,还不放在眼里。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真抬起头,看到父亲眼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自信光芒,心中的那点忐忑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嗯!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才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破烂侯便背着他那标志性的大麻袋,以及几个格外小心包裹着的包袱,早早地来到了四合院。

他像是生怕苏远反悔似的,在院子里寻了处干净地方,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取出,仔细摆放,自己则背着手,在晨光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又充满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合院里准备上班、上学的人陆续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上午十点钟左右,院里已没什么闲杂人等,只剩下一片适合“对决”的清静。

破烂侯这才将他带来的大部分瓶罐,分门别类地摆在了院子中央一张早已擦拭干净的方桌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那些形制各异、釉色沉静的瓶身上跳跃。

“苏先生。”

破烂侯见苏远从屋里走出,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紧绷,“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上一次定下的赌约,今日该见个分晓了。”

苏真没有离开,他安静地站在廊下,目光紧紧追随着父亲。

尽管昨夜得到了父亲的安慰,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些显然颇有来历、被破烂侯视若珍宝的瓶罐,以及破烂侯那副志在必得、全神贯注的模样,他心底那丝担忧又隐隐浮现。

他问过关关小关于破烂侯的事,关小关当时的形容是“那是个把一辈子都搭在那些旧东西上的疯子,痴得很”。

父亲固然厉害,可面对这样一个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此道的“疯子”,真的能稳操胜券吗?

陈诚和彤彤也在,两个孩子不像苏真想得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有趣,站在苏真旁边,小声地给父亲加油打气。

比试尚未正式开始,院门外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院子里略显凝重的气氛。

“哈哈哈!破烂侯!”

“你要和苏先生比试这等风雅之事,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老头子一声?”

“这等热闹,我‘九门提督’怎么能错过,好歹也得让我过来做个见证,开开眼界啊!”

话音未落,关老爷子便带着关小关,步履从容地迈进了院子。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色褂子,显得精神矍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先是在桌上的瓶罐上一扫,然后落在了破烂侯脸上。

破烂侯一见是他,原本就绷着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你看?关老爷子,自从你把那九龙琉璃盏轻易送到苏先生手里那一刻起,在我破烂侯这儿,你就已经失去了和我平等论道、品评高下的资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此刻却昂着头,腰板挺得笔直,一股源自家族过往、沉浸行当多年积累的傲气油然而生,竟显得气势不凡。

“我,破烂侯!”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郑重:

“祖上也是真正辉煌过的!”

“我们这一支,或许如今落魄,但骨子里流的血,记着的事,认的理,从未变过!”

“你不在意祖辈留下的辉煌,不在意宝贝应有的归宿,我破烂侯还在乎!”

“今天,你就好好在一边看着,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怎么把你关家曾经的传家宝、那尊贵的九龙琉璃盏,堂堂正正赢过来,请到我手里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他内心的执念、对关老爷子“轻易赠宝”行为的不满、以及对自己眼力和手段的绝对自信,表露无遗。

说完,他不再看面色复杂的关老爷子,而是转向已然走到桌旁的苏远,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请”的手势,眼神灼灼:“苏先生,请!”

院子中央,那张方桌已被清理出来。

破烂侯将他精心挑选、用于比试的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桌子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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