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斗宝?(1/2)
“您老可真是慧眼如炬!”徐慧珍在一旁抿嘴笑道,目光扫过八仙桌上各式各样的杯盏,“这桌上摆着这么多物件儿,您一眼就瞧出哪个是真正的老宝贝了!”
破烂侯却绷紧了脸,神色严肃地看向徐慧珍:“您这话......我听着倒分不清是夸我还是在骂我了。”
他伸手指向那九龙琉璃盏,语气里带着行家特有的笃定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您瞧瞧,这九龙琉璃盏往这些寻常杯盏边上一摆,那就像一颗光华璀璨的大珍珠掉进了鹅卵石堆里,差别何其明显!”
他往前又凑近两步,目光须臾不离那流转的琉璃光华,摇头叹道:“我破烂侯要是连这都瞧不出来,那干脆也别在这行里混了,趁早当个睁眼瞎算了!”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八仙桌,眼神随着烛光在琉璃盏上游移,越发明亮炽热,口中喃喃自语:
“完美......真是完美的老物件。”
“这品相,这神韵,这工艺......要是搁在我们古玩行里,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为它争破头、拼上命!”
他的视线终于从宝物上移开,转而投向苏远的家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心疼:“这样的宝贝......你们,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摆在桌子上?也不怕磕了碰了?”
陈雪茹正在一旁收拾针线,闻言抬起头,笑得温婉而坦然:“是苏远放的。他说,这屋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自家人,谁会打一个杯子的主意呢?安稳放着便是。”
这话听在破烂侯耳朵里,却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像有只猫爪在轻轻挠抓。
一方面,他心疼这旷世珍品竟被如此“轻慢”对待;另一方面,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盘旋......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这九龙琉璃盏弄到自己手里来。
哪怕是要赌上些身家,甚至冒些风险,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苏远才不紧不慢地从里屋踱步出来。破烂侯立刻收敛心神,指了指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挺直腰板道:“苏先生,我破烂侯言而有信!当初赌约该给你的东西,全在这儿了,一件不少!”
苏远只是随意地瞥了那麻袋一眼,甚至没弯腰仔细查看,便示意家人将其挪到墙角堆放。
那态度,平淡得像接过一袋寻常土豆。
“苏先生。”
破烂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炫耀,“我这儿收来的,可都是正经八百、价值连城的老物件!您......就不多看看?仔细品鉴品鉴?”
说这话时,他心底其实在暗暗抽痛,像是在亲手送走自己的孩子。
可苏远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反而像一剂猛药,瞬间坚定了他某个信念:这位苏先生或许在别处有过人之处,但在古玩鉴赏上,恐怕是个十足的外行!
这些凝聚着岁月与匠心的宝贝,落在自己这样真正懂行、惜物的人手里,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才能被真正理解和珍藏。
眼见苏远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破烂侯心下一横,迅速蹲下身,从麻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形状各异、釉色温润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摆在苏远面前的空地上。
他站起身,对着苏远拱了拱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九龙琉璃盏,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苏先生,我破烂侯今日见了这等宝物,实在心痒难耐,见猎心喜。咱们......再来赌一场如何?”
此时,听到动静的陈诚、苏真等人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苏真眼尖,一下子认出来人:“咦?您不是之前那个总在胡同里转悠、收旧货的大叔吗?您要和我父亲比试什么呀?”
苏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破烂侯:“这么看来,你是看上我这九龙琉璃盏了?”
“没错!”破烂侯被点破心思,索性坦然承认,眼神灼灼,“若是我输了,我那儿还有同等价值的宝物,任您挑选,双手奉上!若是您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九龙琉璃盏,就归我!如何?”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那些瓶罐,语气随意:“你先说说,怎么个赌法。”
破烂侯见对方没有一口回绝,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行家里手才有的、略带矜持的笑容:
“这些老物件,本就是老祖宗智慧与手艺传下来的宝贝,咱们要赌,自然也得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才显得地道、公允!”
他伸出三根手指,如数家珍:
“老祖宗传下来的斗宝赌约,大体有三种:一种是‘斗虫’,比的是养虫驯虫的功夫与眼力;”
“一种是‘斗眼’,比的是鉴宝断代、辨伪存真的硬本事。”
“这两样,苏先生您平日大抵不涉猎,我若提出,未免有欺负外行之嫌。”
他顿了一顿,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一根,指向地上那些瓶罐:“那咱们就赌这第三样......‘斗识’!赌的是见识广博、阅历深浅。”
他弯腰,轻轻拍了拍那些瓶罐,发出沉闷的陶器声响:
“这地上摆的,一共是二十四种白酒,各产自不同地方,年份、香型、工艺皆有差异。”
“赌法很简单:您可以依次品尝,然后说出每种酒的名称、产地或主要特点。”
“二十四种酒,您若说对超过十六种,便算我输!如何?”
苏远听完,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呵呵,还别说,你这赌法......倒真有点意思。既不全是蛮力,也不全靠钻营,还真要点实打实的见识和品味。”
他爽快地点点头:“行!我答应你了,就这么办!”
破烂侯心中一喜,但强自按捺,立刻蹲下身,将那些作为“考题”的瓶罐仔细收回麻袋。他再次对着苏远郑重地拱了拱手:“赌什么,由我定;何时赌,由您定。如此,方算公平公正!”
他抬眼看向苏远,目光中带着急切:“只是......这赌期宜早不宜迟。倒不是信不过您,只是这宝物牵动心神,实在不愿久等。”
说话间,他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静静立于桌面的九龙琉璃盏,那痴迷渴望的眼神,已然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苏远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似乎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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