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夕阳下的庭院(1/2)
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早上开窗时,空气里多了些凉意。院子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一片两片,打着旋儿飘下来,铺在草地上,像金色的毯子。
李雨桐把夏装收进柜子,翻出薄毛衣。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思远回国又走了,思语的暑假也结束了,老宅的翻新工程进行到一半,工人们说再有一个月就能收尾。
这天下午,她没什么事。社区课要到下周才开,工作室那边苏萌处理得很好,不用她操心。她在书房坐了会儿,忽然想画画。
不是设计图,不是教学示范,就是纯粹的,想画点什么。
她支起画架,摆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这个时节,桂花已经开过了,但叶子还绿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油亮亮的。旁边的花坛里,菊花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地开着。
调色板,画笔,水桶。她慢慢摆开,像进行一场仪式。
张景琛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在院子里忙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去屋里搬了把藤椅出来,放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
“打扰你吗?”他问。
“不打扰。”李雨桐回头看他,“你看你的。”
张景琛坐下来,翻开书。是本历史传记,讲的是某个朝代的宰相。他看书的样子很认真,戴着老花镜,偶尔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喝一口茶。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李雨桐开始画。她选了一丛白色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在光里几乎透明。她先勾线,很轻的铅笔印,定位置,定比例。
风很轻,吹过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味道。她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痒痒的,她随手拨到耳后。
画笔蘸水,调色。白色要加点淡黄,不然太冷;叶子不是纯绿,要混点赭石,才显得有秋天的厚重感。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不着急。
偶尔抬头,看看张景琛。他还在看书,眉头微微皱着,看到入神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已经不再年轻的轮廓。
李雨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他多年轻啊,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眼神凌厉,走路带风。开会时底下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说错话。
现在呢?他坐在藤椅里,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白了,看书的姿势放松而随意。像个最普通不过的,退休在家的丈夫。
时间啊。
她低头继续画。菊花的形态渐渐出来了,她开始画叶子。不是一片片描,而是用侧锋扫,让颜色自然晕开,有光影的变化。
院子里很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张景琛看累了,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看向李雨桐,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握着画笔的手——那手也不再年轻了,有了细微的纹路,但依然稳当,依然能画出美丽的画。
他想起她得社区奖的那天,站在台上,说着朴素的感谢。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把公司做多大,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娶了这个女人。
她让他看到了生活里,那些比商业成功更重要的东西——陪伴,付出,温暖,还有这样安静的,什么都不用说就很美好的下午。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宁静。
李雨桐没停笔,张景琛放下书,拿起手机。是思语发来的消息,好几条。
“爸,妈,在干嘛呢?”
“我刚完成一幅新作,发给你们看看。”
“是油画,主题是‘记忆的温度’。画的是咱们家老宅那扇木门,门上有小时候我刻的身高线,还有思远调皮刻的歪歪扭扭的‘到此一游’。”
张景琛点开,放大。画得很细腻,木门的纹理,斑驳的漆色,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光影处理得特别好,能感觉到是黄昏时分,阳光斜照,把那些痕迹照得温暖而清晰。
“画得真好。”他轻声说。
李雨桐停下笔,凑过来看。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热。
“这孩子,”她说,“怎么想起画这个。”
“想家了吧。”张景琛说。
他回复:“画得很好。你妈在院子里画画呢,也在画菊花。”
思语很快回:“真巧!替我亲亲妈妈。”
刚放下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思远。
“爸妈,实验室项目阶段性成果出来了,我们团队合影。发给你们看看。”
照片上,思远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他看起来比暑假回来时又成熟了些,眼神里有光。背景是复杂的仪器设备,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专注和热忱。
“这小子,”张景琛笑了,“有模有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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