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阵地不失(2/2)
两辆装甲车突然加速,车载机枪的火舌扫过战壕,孙建国身边的通信兵当场中弹。“炸药包!谁有炸药包!”孙建国抱着电线杆嘶吼,却发现仅剩的三个炸药包还在村西救护所。张晓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弹坑旁的集束手榴弹:“用这个!绑在竹竿上。”
四个新兵立刻动手,将五颗手榴弹捆成一束,竹竿顶端削尖。此时第二辆坦克已冲到战壕前,履带即将碾上王大牛的机枪阵地。张晓明扛起“土制炸杆”,借着断墙掩护绕到坦克侧后方——那里是装甲最薄的发动机舱。他猛地将炸杆捅进散热窗,拉动引线后滚进弹坑,“轰隆”一声巨响,坦克发动机冒起黑烟,履带瘫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还有一辆!”吴大勇的狙击步枪打中装甲车驾驶员,可最后一辆坦克仍在推进,车载机枪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陆铭凡突然抓起老赵的刺刀,从指挥所冲出:“跟我上!用刺刀挑履带!”六个士兵跟着他跃出战壕,在坦克盲区里穿梭,刺刀一次次扎进履带链节,却被高速转动的履带甩飞。
危急时刻,村东坟地方向传来闷响——赵刚的炮连终于校准目标!三发迫击炮弹落在坦克前方,虽然没能直接命中,却炸起的泥浆糊住了坦克观察窗。陆铭凡抓住机会,抱着集束手榴弹扑到坦克下方,手指刚触到引线,却被日军步兵的刺刀刺穿小腿。“快拉!”他嘶吼着将手榴弹塞进履带,身后的新兵一把拽走他,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
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燃烧。可日军步兵借着装甲车掩护,已冲到阵地前沿。
战斗在毒烟与火光中白热化。孙建国带着通信兵冲过交通壕,电话线被炸断了七次,他干脆用身体充当导体,抱着电线杆嘶吼:“炮连!左前方三百米!打密集弹!坟地方向传来闷响,八发迫击炮弹精准落在日军第二梯队中,炸起的泥浆里混着防毒面具与装甲车碎片。
日军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时,王大牛的机枪突然卡壳。三个日军趁机扑上来,他扔掉机枪,拔出老赵的刺刀,却因毒气攻心眼前发黑。危急时刻,司号员小马抱着炸药包冲过来,导火索在雨水中滋滋燃烧,炸药包爆炸的瞬间,小马的军号声穿透硝烟,那是冲锋号的最后一个音符。
黄昏时分,日军又发射了十二发毒气弹,还剩一辆装甲车在阵地外围徘徊。但这次守军早有准备:战壕里燃起浸湿的柴草,浓烟与毒雾在空中对冲;士兵们挥舞着浸肥皂水的棉被,把下降的毒剂液滴挡在阵地外。赵刚的炮连更狠,两发炮弹直接命中装甲车油箱,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彭村的天空。
夜幕降临时,彭村阵地终于沉寂。陆铭凡被士兵搀扶着巡视,每走几步就会踢到散落的防毒面具与坦克零件——日军丢下七十九具尸体、三辆被毁坦克与两辆装甲车,狼狈退回出发阵地。张晓明正用刺刀在断墙上刻字,“1营3连在此”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他却固执地一遍遍加深:“得让后人知道,他们没白死。”
陆铭凡扶住断墙,望着东南方被炮火染红的夜空。那里的火光,是成千上万像老周、小马这样的烈士用生命点亮的。他摸出老周的怀表,指针还在滴答转动,仿佛在诉说着那句跨越战场的誓言——中国人的阵地,从来不是毒气弹与坦克能攻破的。
“独立旅,阵地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