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预伏待敌（2/2）

他知道，日军夜袭的“挺身队”（敢死队）有个特点：地雷响后，会立刻派主力冲锋，以为能趁乱突破。果然，地雷响后，日军的“夜袭号”（日军夜间进攻的专用军号，音调比白天急促）从黑暗里钻出来，几百名日军举着枪，朝着二道门的缺口冲——他们大多没戴钢盔，有的在脸上抹了黑灰，手里除了步枪，还有几具十年式掷弹筒，一边冲一边往战壕里扔榴弹。

等日军冲到离战壕只剩二十米时，王强大喊一声“打”，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像火鞭似的抽过去，日军成片倒下，后面的人想退，却被身后的军官用军刀逼着往前，只能在弹坑和尸体间乱撞。有几个日军爬到战壕边，想往里扔手榴弹，被1营的士兵用刺刀挑下去，双方在战壕沿上展开白刃战——夜战拼刺全靠手感和经验，士兵们只能靠月光辨认敌人的轮廓，往往拼到双方都浑身是血，倒下的人顺着战壕壁滑进壕底。

“赵刚！给二道门来两发迫击炮！”陆铭凡对着电台喊。两发霰弹（迫击炮的反人员弹药）带着哨音落在日军中间，炸起的尘土里，残肢断臂飞起来，日军的冲锋瞬间乱了。可就在这时，东岗的第二枚照明弹又升了起来——李胜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团长！日军大股兵力从东岗后侧绕过来了！还带着两具火焰喷射器！”

陆铭凡心里一沉——火焰喷射器是夜袭时破坏暗堡的利器，这是日军第6师团在南京保卫战中常用的战术。他立刻下令：“周正！把东岗的高射机枪调过来，平射日军侧后！李胜，你带预备队往东侧撤，用交通壕跟他们周旋，别让火焰喷射器靠近暗堡！”

高射机枪的“哒哒”声立刻响起来，子弹扫过日军的侧后，冲在前面的日军纷纷倒地。李胜带着预备队钻进交通壕，日军的火焰喷射器刚架起来，想往暗堡里喷火，就被交通壕里的士兵扔了颗手榴弹——火焰喷射器手当场被炸死，火焰喷向天空，把夜空照得通红。剩下的日军想追进交通壕，却被里面的士兵扔了颗照明弹，亮光照亮了狭窄的壕沟，p18的子弹顺着壕沟扫过去，日军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后退。

夜战一直打到后半夜，日军发起了三次冲锋，每次都被提前布置的火力打退。二道门的弹坑区里，压发雷炸得只剩几个空壳，日军的尸体堆得快填平了弹坑——有的尸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步枪；东岗的交通壕里，照明弹的残骸散了一地，火焰喷射器的残骸冒着黑烟，枪管被打得变了形，潜伏哨的士兵正用草叶擦拭脸上的尘土。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日军的夜袭号终于停了。陆铭凡让士兵们冲出战壕清点，回来的人喘着气说：“团长！二道门和东岗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多具日军尸体！还有不少重伤的被他们拖走了！缴获了两具火焰喷射器、三挺歪把子机枪！”

王强靠在战壕壁上，手里的步枪枪管还在发烫，脸上沾着血和尘土：“团长，您这预判太准了！要是没提前埋压发雷、设潜伏哨，今晚咱们的暗堡肯定被火焰喷射器烧了！”陆铭凡笑了笑，走到战壕前，看着远处日军阵地飘起的黑烟——那是他们在焚烧阵亡士兵的尸体，这是日军夜袭失败后的惯例，也是在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他转头对士兵们说：“弟兄们，今晚守住了，但谷寿夫的第6师团最擅长打夜战，明天晚上说不定还来。赶紧清理战壕，把牺牲弟兄的遗体抬到后面的临时墓地，伤员送救护点。记住，日军的夜袭套路就那几样：‘挺身队’摸哨、迂回队抄后、火焰喷射器破堡，只要咱们提前盯着这几点，他们再来十次，也讨不到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在战壕里捡弹壳，有的在给重机枪换枪管，李若曦带着卫生队的人，正蹲在避弹坑旁给一个被弹片擦伤的士兵包扎。朝阳慢慢爬上雨花台的主峰，照在“雨花台奋勇团”的团旗上，也照在阵地上那些带着硝烟的脸上——经过一夜的战斗，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等着下一场战斗的坚定。远处的南京城传来零星的钟声，陆铭凡知道，他们多守住一夜，城里的百姓就能多一分撤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