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多少?你再说一遍(2/2)
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宫灯与无数烛台,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也映照着谢凤卿略显苍白疲惫、眼下带着淡淡青影,却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的面容。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经过连日来近乎不眠不休的批阅,已然少了许多。她正伏案疾书,朱笔挥洒,处理着最后几份关于新税制在各地初步推行情况的汇总报告。墨迹未干,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是她心血的延伸。
萧御坐在她对面稍侧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密封着特殊火漆送入的密报。他拆开火漆,展开密报,目光快速扫过,眉头瞬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原本因近日一系列成功的清洗行动与新政初步烛火光芒映照下,那份密报上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目。萧御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瞬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原本因近日一系列成功的清洗行动与新政初步站稳脚跟而稍有缓和的沉郁之色,再次变得凝重无比,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仿佛暴风雨前积聚的厚重乌云。
“陛下,”他放下密报,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特有的、压抑的平静,但谢凤卿能听出那平静下翻涌的惊涛,“扬州、山西、福建、四川等地,新税制推行虽遭遇不同程度的抵制、混乱,甚至小规模流血冲突,但在强力弹压和明确法令下,已基本被控制,局面渐趋稳定。市面虽一度萧条,但随着首批按照新法运营、质量相对有保障、价格统一的官盐、官铁、官茶陆续上市,恐慌情绪有所缓解,百姓观望中渐有购买。而税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振奋,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看到悬崖另一侧的忧虑,“远超我们最乐观的预估。仅扬州盐区,新税制施行后的第一个完整月份,盐税入库白银,便高达八十五万两!是往年同期扬州盐税实收的……近五倍!而且这是在旧盐商体系被摧毁、新体系尚未完全顺畅运转的情况下取得的。”
谢凤卿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一滴饱满艳红的朱砂险些滴落在奏章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御,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眸子里,似有惊人的光华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但那光芒迅速被更深的思虑、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所覆盖:“多少?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个数字。
“八十五万两。”萧御清晰地重复,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消化的震撼,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明悟,“这还仅仅是扬州一处,而且是在新法刚刚推行、许多环节尚未完全理顺、旧势力仍在暗中掣肘、甚至故意破坏的情况下。据周文康与户部精通算法的官吏初步测算,若全国各主要盐区都能陆续达到或接近此成效,仅盐税一项,今年岁入便可能突破一千万两!若再加上铁、茶、酒、矾、香料等其他税收,以及清丈田亩、整顿商税、扩大税基的成果,今年国库岁入,翻三倍……恐怕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数字,可能……更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