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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你们不能这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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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扬州城内最大的几家盐商总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查抄。总商汪如海,号称“盐业之王”、“活财神”,其家资之巨,传说“金山银海,可填运河”。此刻,他肥硕如猪的身躯被沉重的精铁锁链锁着,瘫倒在自己那镶金嵌玉、极尽奢华、檀香弥漫的正厅“聚宝堂”光可鉴人的水磨金砖地板上。他看着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谄媚逢迎的扬州知府衙门的差役,此刻在黑衣监察司吏员和官兵的带领下,如同虎狼般涌入,将他几十年巧取豪夺、勾结官府、盘剥灶户盐民积累的泼天财富,粗暴地洗劫一空。金砖被撬起,名画被扯下,古董被胡乱装箱,连他最爱的那张紫檀木嵌百宝屏风,也被兵丁用刀鞘敲打着抬走……他目眦欲裂,肥肉堆积的脸上涨成紫红色,口中发出不甘的、困兽般的嘶吼,铁链哗啦作响:“我乃朝廷特许总商!世受国恩!我有盐引!合理合法!我……我每年给朝廷纳那么多税……养活了无数灶户船家!我要见陈大人!我要见京里的王爷!你们不能这样!天下盐商不会答应!漕帮上下数万弟兄不会答应!你们这是逼反!”

“税?恩?”林墨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尽是冰冷的嘲讽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你纳的税,十成里有没有三成,真正进了国库?剩下的,都喂了哪些蛀虫,养肥了哪些硕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的‘合理合法’,是建立在多少灶户盐民的血泪和尸骨之上?至于陈廷敬,”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按着鲜红手印的供词副本,在汪如海眼前缓缓展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画押让汪如海瞳孔骤缩,“他已在刑部天牢,将你们如何行贿、如何分赃、如何走私、甚至如何谋划对抗新政,吐了个一干二净,签字画押,铁证如山。至于王爷,”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象征着先斩后奏之权的尚方宝剑,剑柄上萧御的金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本官此行,正是奉监国亲王殿下严令,彻查尔等祸国殃民、盘剥地方、对抗朝廷之巨蠹!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汪如海如遭雷击,浑身肥肉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如同一滩正在融化的油脂,面如金纸,眼神涣散,肥硕的身躯瘫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烂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般的漏气声。他知道,全完了。他背后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盘根错节的靠山与关系网,在皇权的绝对意志与铁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土崩瓦解;他积累的泼天富贵,足以敌国的金山银海,顷刻间化为泡影,成为抄没入库的数字;甚至连他的性命,乃至他九族亲眷的性命,恐怕都要为这数十年的贪婪与罪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新帝的刀,太快,太狠,太不留任何余地与幻想,根本不给任何反应、转圜、甚至是垂死挣扎的时间。

类似的场景,在山西(针对勾结官员、私开铁矿、走私铁器、贿赂边将的晋商巨贾)、福建(针对强占茶山、垄断茶市、贿赂官员、把持海运的闽商)、广州(针对与市舶司勾结、走私香料珠宝象牙、甚至与海外势力及海盗有染的粤商)、四川(针对把持盐井、茶山、欺压灶户的地方豪强)等地几乎同时上演。手持尚方宝剑与圣旨的巡盐御史、矿监、税监,在地方驻军和监察司密探的全力配合下,以犁庭扫穴、泰山压顶之势,清洗着旧有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反抗不是没有,一些地方豪商自恃财力雄厚,在地方经营数代,根深蒂固,蓄养私兵、死士,甚至勾结部分地方驻军低级军官、衙门胥吏、乃至绿林匪类,试图武装对抗,或制造混乱,转移财产。

但在早有准备、装备精良、且得到明确平叛指令、杀伐决断的朝廷正规军面前,这些抵抗往往如同螳臂当车,很快就被血腥镇压下去。为首者被当场格杀,悬首城门示众;骨干从犯尽数下狱,严刑拷问;附庸者或充军,或罚没家产。一时间,天下震动,商贾惶惶不可终日,官员人人自危,通往京城的各条官道上,押解着犯官、犯商及其家眷的囚车络绎不绝,悲泣之声沿途可闻;各地的监牢人满为患,狱吏忙碌不堪;而抄没的巨额家产——金银、铜钱、粮食、布匹、田契、房契、店铺、货物……则如同百川归海,通过“清账司”的专门渠道与押运队伍,源源不断地涌入京城新设的、戒备森严的“罚没银库”与“官产清册”。血腥气、铜臭气、与绝望的哭嚎声,混合着新朝春天草木疯狂滋长的清新气息,构成一幅诡异、残酷而又充满荒诞感的“盛世”图景。旧的秩序在暴力与恐惧中被强行打碎,新的规则则在血泊之中,艰难地开始萌芽。

当然,铁血的清洗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在雷霆打击、震慑人心、为新政扫清最直接障碍的同时,新税制的具体推行、落地、以及让这套全新的体系真正运转起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也在一刻不停地、紧张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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