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一律查封充公(1/2)
陈廷敬浑身抖如筛糠,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互相撞击,发出咯咯的轻响。他瘫软在地,如同一滩失去骨骼的烂泥,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般的喘息。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不仅是因为罪行暴露,更是因为女帝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程度!她不是猜测,不是风闻,而是掌握了确凿无疑、足以将他家族碾碎成泥的铁证!她一直在看着,冷静地、耐心地收集着一切,直到这一刻,才如同最优秀的猎手,给出了致命一击!
谢凤卿却不再看他,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缓缓移向刚才跳得最凶、言辞最激烈的另外几人,那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冻结:
“还有你,刘文正。”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刘文正瞬间瘫倒在地,“你福建老家,武夷山‘云雾茶庄’,名下茶山三千亩,可其中有两千二百亩,是以‘祭田’、‘学田’、‘义田’之名,巧取豪夺,从当地茶农手中强占而来,涉及诉讼案件十七起,三任建宁知府皆因受理你的案子而被调离或罢黜,诉状至今堆积在福建按察使司档案库中,你可要朕调来,一桩一桩,念给你听?”
“你,赵德坤。”赵德坤腿一软,直接跪倒,以头抢地,不敢抬起。“你在山西老家大同府,背着工部和户部,私开三座铁矿,从未向朝廷报备,更未缴纳分文矿税,十年来盗采铁矿数百万斤,获利数十万两,此事大同知府、山西按察使,甚至你工部的同僚,皆有举报,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还有你,王俭,王员外郎。”那位户部员外郎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如泥。“你去年何以能突然在京中置办大宅三处,纳美妾四房?你户部那点俸禄,够吗?需不需要朕让监察司的账房先生,帮你算算,你夫人名下那几家‘隆昌’绸缎庄、‘通源’当铺,还有你小舅子经营的船行,每年‘孝敬’你的干股分红,究竟有多少?你去年经手核销的扬州盐课亏空二十六万两,其中有多少,是进了你自家的账房?”
她每点一人,那人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面无人色,瘫倒在地,或瑟瑟发抖如秋风落叶,或汗出如浆瞬间湿透官袍,或直接两眼一翻,喉中发出“咯”的一声,彻底晕死过去,被同僚或侍卫慌忙扶住。偌大的广场,此刻除了谢凤卿冰冷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连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所有官员,无论是心虚的还是原本中立的,都被这当朝揭底、铁证如山的场面震撼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知道陈廷敬这些人不干净,但万万没想到,女帝手中竟已掌握了如此详实、如此致命、如此令人无从辩驳的证据!而且选择在这决定国策的朝会之上,以这种最冷酷、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当众揭穿!这不是普通的朝议,这是审判!是清洗的前奏!
“冤枉?诬陷?忠臣死谏?”谢凤卿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积压已久的雷霆之怒,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皇威严,在死寂的广场上轰然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朕登基以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过你们机会!大赦天下,既往不咎,望你们洗心革面!求言纳谏,广开言路,望你们直言进谏!可你们呢?阳奉阴违,变本加厉!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国库空虚,边关告急,灾民待哺,将士缺饷,而你们,还有你们背后那些盐商、茶商、铁商、酒商,却富可敌国,穷奢极欲!你们的宅邸连云,田产阡陌,你们的餐食堪比龙肝凤髓,夜夜笙歌,你们的子弟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法无天!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这财富,到底该是谁的财富?这利益,到底该是谁的利益?!”
她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霍然站起,玄色十二章纹衮服无风自动,上面的日月星辰、山川龙蟒仿佛要腾飞而出,直上九天,帝威如狱,森然笼罩整个天地,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匍匐在地:
“传朕旨意!”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廷敬,贪墨渎职,勾结奸商,资敌叛国,罪证确凿,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功名,削籍为民,抄没家产,其本人及主要案犯,即刻锁拿,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从严从重,按律论处!其家族涉及不法经商所得,一律充公!凡有为其说情、包庇、通风报信、或试图转移赃款赃物者,无论涉及何人,同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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