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殿下……情况……更糟了(1/2)
“京郊老君庙”——这是黑暗迷雾中,唯一一个清晰、具体的地理坐标。一座废弃多年的道观?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荒芜之地?还是表面破败、实则早已被改造为贼人巢穴、地下监牢的魔窟?必须立刻探查,但绝不能用大队人马打草惊蛇,否则很可能迫使对方提前转移,甚至……撕票。这需要最精锐的潜行高手,最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孤注一掷的勇气。
无数线索的碎片,带着血腥与阴谋的气息,在他剧痛与高速运转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旋转、试图拼接。这环环相扣、精密狠毒到令人发指的布局,绝不可能是萧子玄那个志大才疏、近乎疯狂的宗室余孽能够独立策划执行的。宗室或许提供了死士、部分情报和仇恨的动机,但如此深远的谋划、对时机的精准把握(选择大婚当日)、对皇宫内部守卫与高台结构的渗透破坏、甚至在断魂崖下预设“接应”……这背后必然潜藏着一只更老辣、更隐蔽、能量也更庞大的黑手。
是谁?是朝中那些看似恭顺、实则对新政恨之入骨、盘根错节的旧党巨头?他们或许想借谢凤卿之死扳倒萧御,重掌朝纲。是某个远在边陲、手握重兵、对皇位始终未曾死心的藩王?比如西疆那位态度暧昧的镇远侯?他们可能想制造京城混乱,趁机攫取更大权力甚至问鼎中枢。还是……那些一直对谢凤卿新政带来的技术革新、国力增强感到不安,担心打破大陆势力平衡的域外强国?他们或许想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甚至想将她掳走,窃取那些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奇技淫巧”?
凛冽的山风如同冰水,灌入他干渴灼痛的喉咙,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崖底特有的阴寒。但这冰冷,反而让他混乱灼热的思绪为之一清。
痛吗?痛彻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失去她的恐慌与空茫。
恨吗?恨欲焚天,恨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恨自己的疏忽与无力,恨这操弄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但此刻,所有这些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极致情绪,都必须被强行按压、浓缩、投入理智的熔炉,接受现实最残酷的锻打!他需要将它们淬炼成最坚硬的铠甲,保护自己不至于崩溃;更需要将它们铸造成最锋利的剑刃,去劈开迷雾,斩杀仇敌,夺回挚爱!
因为,从谢凤卿的身影消失在断魂崖浓雾中的那一刻起,游戏的规则就已经被彻底改写。
这不再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刺杀与随之而来的被动搜救。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竞逐,一场在黑暗中与未知敌人进行的无声博弈,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与所爱之人生死存亡的——终极对局!而他,已别无选择,必须成为执棋者,哪怕棋盘上沾满鲜血,哪怕每走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亥时初刻。摄政王府。
当萧御带着一身仿佛从地狱深渊染上的寒露、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那种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紧绷,一步踏入王府正厅时,厅内原本就凝重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坚冰。
数十盏牛油大烛与青铜灯树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眉宇间、呼吸里的沉重阴霾。下午在此议事的核心人员大多仍在,只是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加干净,眼神中的惶恐与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空气不再是简单的凝重,而是充满了山雨欲来、黑云压城、大厦将倾前那种令人窒息般的死寂与低压。无人交谈,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只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细响,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不安的夜风。
“殿下!”王府长史,那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臣,第一个抢步上前。当他借着明亮的烛光,看清萧御此刻的模样时,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人色,嘴唇干裂泛紫,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里面仿佛燃烧着幽暗的地狱之火。背后的墨蓝色常服,肩胛处已然洇开一片深色,且范围似乎在缓慢扩大——那是伤口再度崩裂渗出的血。“您……您的伤势……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再逞强啊!必须立刻召太医,仔细诊治,好生歇息……”话语中充满了真切的忧虑与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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