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生?死?自由?被俘?善意救助?(2/2)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山风听去:“血迹旁边,有半枚脚印。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轮廓和纹路。那靴子的样式、尺码……既不像我们的人穿的制式军靴或快靴,也绝对不像‘影鸦’死士那种薄底软靴。那是一种……更精细、甚至有点……秀气的纹路,像是……”
他迟疑地停顿住,最后一个形容哽在喉间,终究没敢当着萧御的面吐出来。
但那丝形容,已足够点燃引线。
萧御的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剧烈地一撞!那感觉并非喜悦,更像是在一片死寂冰封的绝望冻土之下,突然有滚烫的熔岩翻腾而起,蛮横地冲击着、烧灼着、想要破土而出!冰冷的血液在瞬间被加热,冲向四肢百骸,连带着背后刀伤的剧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麻痹了一瞬!
难道……难道苍天终究不忍,留了一线生机?
她被湍急凶险的龙门河水卷走,却侥幸未被嶙峋礁石撞碎肢体,反而在下游水势稍缓的回水湾,靠着一丝残存的意志或运气,挣扎着爬上了岸?
但,仅仅一刹那,比那希望之火更迅猛、更阴寒的洪流——属于冷静、属于残酷现实、属于无数次与阴谋诡计打交道所磨砺出的本能警惕——如同深渊下蛰伏的暗涌,轰然反扑!
那刚刚燃起的一丁点星火,在更庞大冰冷的理智浇灌下,嘶嘶作响,明灭不定,几欲熄灭!
不对!逻辑不通!
谢凤卿是什么人?是即便身中剧毒、力竭濒危,也能在坠落瞬间本能护住要害、力求一线生机的绝顶高手!更是深谙谋略、深知自己对于帝国、对于萧御、对于新政意味着什么的摄政王!
如果她真的侥幸生还,意识尚存,哪怕只剩一口气,以她的心性和智慧,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她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开河岸!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相对容易被搜寻队发现的河岸区域,哪怕只是移动到一个稍微显眼的位置,用石头、用血迹、用身上任何能留下的标记,发出信号!她会知道,萧御必然会倾尽一切力量搜救,留在河道附近,是获救几率最大的选择!
为何反其道而行,拖着伤躯,主动进入地形更为复杂、更容易迷失方向、且可能潜伏着未知危险的密林?这不像求生,更像……有意隐匿行踪,或者,被迫转移!
还有那凌乱的多人的脚印……那明显的拖拽痕迹……
假设是她自己行动,何来“多人”脚印?若她伤重到需要被“拖拽”,又哪有余力清除自己单独的足迹,只留下这些明显是“多人协作”的痕迹?这痕迹本身,就像是一个刻意留下又欲盖弥彰的谜题。
种种疑点,在萧御脑中急速闪过,拼凑出几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可能性:
可能一:她被恰好经过的山民或猎户发现并救起。对方或许出于善意,或许认出她身份不凡,将她带离河岸,寻找隐蔽处暂时安置或试图送出山。这是目前最“善意”也最“侥幸”的推测。
可能二:她落入了另一批早有预谋、潜伏在崖底附近的人手中。这些人并非“影鸦”死士,而是另一股势力。他们或许一直暗中尾随,或许本就约定在此“接应”某种结果。他们将重伤的她捕获、控制、拖离现场。那些被割断的灌木,可能是在清理拖拽路径,也可能……是发生了短暂的、一方失去反抗能力的“处理”过程。
可能三:最坏的情况——这是敌人计划中的一环,“坠崖”本身就是目的,崖下早有布置。“死活都要”的指令若在此时浮现在脑海,便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坠崖未必是刺杀失败的终点,而可能是转移、藏匿、或进行下一步操作的“中转站”。那脚印和拖拽痕迹,就是执行这一步骤留下的。
生?死?自由?被俘?善意救助?恶意捕获?
每一种可能性,都指向截然不同、且远比单纯“坠崖身亡”更加复杂、凶险、充满变数的未来!每一种可能,都需要截然不同的应对策略,但此刻,信息太少,迷雾太浓!
萧御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这希望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的陷阱与更可怕的真相所带来的、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扩大搜索范围!”他的声音因这复杂激烈的情绪冲击而微微变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中的决断力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不容置疑!“调集现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以那片回水湾为圆心,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搜!重点就是那片密林!林中的每一棵树后,每一处灌木丛,每一个山洞,猎户废弃的木屋,野兽的巢穴……任何可能藏人或经过的地方,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