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退无可退(1/2)
萧御的情况同样糟糕。冕冠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发髻散乱,脸上多了几道血痕,最严重的是左臂那道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染红了半幅衣袖。他手中的剑已换过两把,如今这把也满是缺口。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中除了濒临绝境的狠厉,更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对身边之人的担忧与焦灼。
“前面……是断魂崖!没……没路了!”一名断了一条胳膊、仅靠意志支撑的护卫,背靠着冰冷石壁,喘着粗气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这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身后,呈扇形缓缓围拢上来的“影鸦”死士们,封死了所有可能退却的缝隙。他们沉默着,只有兵刃偶尔擦过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以及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那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悸。
“萧御,”谢凤卿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冷静,如同寒泉淌过碎石,“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你带人,从侧面石壁寻隙,或许……还能突围。”
她的目光扫过萧御手臂的伤,扫过身后护卫们濒死的脸,最后落回眼前绝境。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直觉的警兆,在她疲惫却依旧高速运转的心头掠过——这场追杀,逼他们至此绝地,路线、时机,似乎都过于“顺畅”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引导着这一切。
但此刻,深究已无意义,也无时间。
“不可能!”萧御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上前半步,用自己受伤的身躯,将她更严实地挡在身后,横剑当胸,剑尖微颤,却指向最前方的敌人,“谢凤卿,你听好!今日,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缠绵的许诺,只有最朴素的、掷地有声的决绝。在这绝壁寒风之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更炽热。
谢凤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流转。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回头,面向敌人。紧绷的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硬与决然。
足够了。
死士们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耐心,或者说,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
“杀——!”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哑如兽嚎的厉吼,三十余名“影鸦”死士,如同终于挣脱锁链的凶兽,发动了最后的、不计代价的冲锋!刀光剑影,瞬间将这片本就狭窄险恶的绝地彻底笼罩!
最后的搏杀,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不是比武,不是较量,这是最原始、最血腥的以命换命,是困兽最后的撕咬。
残存的护卫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用身体、用断刃、用牙齿,扑向敌人,只为给身后的主君争取哪怕多一息的喘息时间。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收割的麦秆,倒在冰冷的碎石上,鲜血迅速渗入石缝,汇聚成一小洼、一小洼暗红的色泽。
萧御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剑招狠辣凌厉,只攻不守,以伤换伤!肩头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他恍若未觉,反手一剑刺穿了敌人的咽喉!后背被刀锋划开,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借势前冲,撞入另一名死士怀中,肘击、膝撞、剑柄猛砸太阳穴!近乎蛮横的搏命打法,硬生生在密集的刀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谢凤卿剑光如雪,身法灵动如鬼魅,在极度不利的地形与围攻下,将剑术的精妙与狠辣发挥到极致。每一剑刺出,必指向要害;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借力打力。但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剑的手腕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内力消耗太大了,加上腰间那处毒伤带来的麻痹与灼痛,正不断侵蚀着她的力量与反应。
激战中,一名身材格外高大、显然是统领级别的死士,觑准萧御被两名死士拼死缠住的瞬间空档!
他手中那杆特制的、矛尖泛着深邃幽蓝光泽的淬毒短矛,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谢凤卿看似因闪避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
“凤卿!!”萧御余光瞥见,心神剧震,招式顿时出现一丝本不该有的紊乱!就这一丝紊乱,肩头顿时被对手的刀锋狠狠划过,鲜血飙射!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不顾一切冲过去!
“别分心!”谢凤卿厉喝一声,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她强忍腰间毒素带来的不适与晕眩,于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拧转腰身,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极限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口要害!
“嗤啦——!”
短矛擦着她的腰侧掠过,锋利的矛尖将她本就破损的冕服衣衫彻底撕裂,在她纤细却紧实的腰肢上,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痕!
伤口不深。
但就在矛尖擦破皮肤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与灼烧般的剧痛,如同炸开的荆棘,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直冲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毒素如同活物,沿着血脉飞速侵蚀!
谢凤卿脸色骤然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剑势随之一滞。
“得手了!围死她!”那死士统领眼中闪过狂喜,嘶声厉吼!
更多的死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扑上!刀光剑影,几乎将谢凤卿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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