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姐姐实在是害怕得紧(2/2)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继续道:“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头抓挠,听得我心里直发毛,七上八下的。妹妹你也知道,这宗庙是何等庄严神圣之地,供奉着列祖列宗的英灵,最是忌讳这些不清净的东西混进来,万一惊扰、亵渎了先祖,那咱们这些后辈的罪过可就大了!姐姐我人微言轻,又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敢声张,怕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反倒闹得人心惶惶,惊扰了祭典,那才是大大的不敬。妹妹你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远胜常人,胆识更是姐姐望尘莫及……不知……不知可否劳烦妹妹,随姐姐一同悄悄过去查看一番?咱们速去速回,若无事最好,若真有什么腌臜之物,以妹妹的身手,顺手打发了便是,也免得酿成大祸。”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谢凤卿心中冷笑,如同数九寒天里最锋利冰刃划过硬冰,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丝果然如此的嘲弄。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配合地微微蹙起那双英气的眉,眼神中流露出适当的疑惑与一丝身为摄政王对宗庙安危的责任感,沉吟道:“哦?竟有此事?宗庙重地,岂容宵小之辈肆意横行,惊扰先祖清静乃是大忌。嫡姐听得真切?方位可确定?既然有所疑虑,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好,事不宜迟,就依嫡姐所言,我们悄悄过去探查一下,务必弄个明白。”
谢云姝见她如此轻易便应允,心中狂喜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她勉力维持的镇定面具,眼底深处那一抹得逞的兴奋与恶毒险些泄露出来。她忙不迭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妹妹肯去就太好了!我听得真真切切,就是后殿最里边那间挂着‘慎终追远’匾额的偏殿旁边!妹妹快随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很是僻静,绝不会惊动旁人。”
说罢,她立即转身,迈着看似轻快实则透着急切的步子在前引路。谢凤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玄色的衣袂在幽暗的廊道间拂过,不带起一丝尘埃。两人一前一后,刻意避开了熙攘的主要人流,专挑那些光线昏暗、人迹罕至的偏殿院落穿行。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显得荒僻寂寥。原本修缮完好的殿宇逐渐被年久失修的建筑所替代,朱漆剥落,廊柱朽坏,石阶缝隙里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空气中那股常年萦绕的香火味也被一种更浓郁的、混合着陈年灰尘、潮湿木头和淡淡霉腐的气息所取代。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几缕顽强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棂缝隙挤进来,在布满蛛网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几乎已被遗忘的独立殿宇前。这殿宇规模不大,但气势犹存,只是门前石阶残破,铜环锈死,沉重的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铜锁,锁身上甚至结着蛛网,显然已有许多年未曾开启过。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破旧窗纸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
“就是这里了。”谢云姝指着殿门旁一处被枯败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角落,那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入口,黑黢黢的,如同通往地府深渊的甬道,里面散发出阴冷潮湿、令人脊背发凉的气息。“那古怪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听着……听着不像是寻常动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真的十分害怕。
她上前一步,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遮挡的藤蔓拨开些许,然后在墙壁上几块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略有松动的砖石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或轻或重地敲击、按压了几下。只听得一阵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那扇隐蔽的暗门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般,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张开了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妹妹,”谢云姝侧身让开入口,回头看向谢凤卿,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一种混合了怯懦、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的复杂情绪,表演得堪称天衣无缝,“里面黑,姐姐……姐姐实在是害怕得紧,心都要跳出来了。你武功盖世,胆识过人,你在前面探路,可好?姐姐就跟在你后面,给你指望着点身后,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她的话语带着楚楚可怜的祈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需要保护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