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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数百年的江山亡于我手我是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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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侧目,旧的时代在血与火、罪与罚中被彻底埋葬,碾碎成尘。新的格局,已带着凛冽的寒风与无可抗拒的意志,悍然降临这片大地。

正月十六,辰时,大雪初霁。

连日的大雪终于停歇,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覆盖整个皇城的皑皑白雪上,折射出耀眼却冰冷的光芒。这雪后初晴的澄澈,并未给庄严肃穆的皇宫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那朱红宫墙愈发凛冽,汉白玉广场愈发空旷寂寥,宛若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冰窖,冻结了往日所有的喧嚣与生机。

金銮殿,帝国至高权力的中心,今日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黑压压地跪在殿外虽已清扫出通道、却依旧寒意刺骨的广场雪地上。无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慢,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便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唯有寒风吹过殿角飞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零星而清脆的叮咚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压抑中,反而更添几分令人心慌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又惶恐地、或直视或偷瞄地,投向那洞开的高大殿门之内,等待着注定将被载入史册、乃至改变天下格局的一幕。

殿内,鎏金铜鼎中焚烧的上品龙涎香青烟袅袅,试图驱散寒意,却根本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威压,那香气反而与冰冷融合,变成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沉闷。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几乎夺去所有人呼吸的,是那丹陛之上,至高无处的御座——那张天下独一无二的龙椅,不见了。

不,并非不见,而是被一道玄色绣金螭龙的厚重帷幕彻底遮盖,挪置在了龙台一侧。那象征着九五至尊、接受万邦来朝的蟠龙宝座,此刻如同一个被刻意遗忘和遮蔽的旧物,蒙尘匿影,物理意义上的“空悬”于众人视线之外,失去了所有光芒。龙椅原本所在的主位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低一筹、却同样由紫檀木雕琢、霸气外露的虎纹大座——摄政王座。这一挪一换,其间意味,不言自明,惊心动魄。

史官手持玉管狼毫,屏息立于丹陛之侧,面前摊开雪白的宣纸记录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力持镇定地落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大殿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天启元年,正月十六,帝星晦暗,龙椅空悬,摄政王立。”

辰时正刻,钟鼓楼齐鸣,庄重而宏大的声响回荡在皇城上空,宣告着重要时刻的来临。

“摄政王驾到——!”内侍高昂而略带尖锐的唱喏声,骤然划破这片压抑的长空,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百官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及冰冷彻骨的地面,不敢抬头直视。

只见殿外,一道纤细却挺拔如苍松的身影,踏着未尽的寒气,逆着初升的、并无多少暖意的金色日光,一步步,沉稳地走来。

谢凤卿未着繁复华丽的宫装,仅一身玄色绣金凤战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墨发高束,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固定,干净利落。她未佩过多珠宝首饰,眉宇间却自有历经杀伐、执掌乾坤的睥睨锋芒。连日的操劳与血腥并未使她憔悴,反而淬炼出一种冰雕玉琢般的冷冽与锐利气质。她的步伐极其沉稳,每一步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靴底碾过冰冷的光洁金砖,发出笃定而清晰的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身后,半步之距,跟着监国亲王萧御。他今日亦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金线暗纹蟠螭,面容冷峻如高山寒玉,眸光深邃如古井寒潭,手稳稳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这个姿态本身,便是无声而强大的宣言,昭示着绝对的忠诚与护卫,镇压着所有可能的不轨之心。

谢凤卿径直穿过跪伏的百官,步入空旷而肃穆的金銮殿,目光先是冷淡地扫过那被玄色帷幕遮盖、弃置一旁的龙椅,眼神毫无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家具,最终,她的视线落在那张为她准备的、位于中央的摄政王座上。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殿外跪伏的芸芸众生,清冷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颤栗的压力。

萧御默然立于王座侧后方,身形挺拔如岳,是所有野心的屏障,也是她最稳固的依靠。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凌乱虚浮的脚步声,从侧殿传来。

众人忍不住偷眼望去,皆是心头狂跳,几乎屏住呼吸。

只见皇帝萧睿,竟未穿明黄龙袍,只着一身素白常服,未戴十二旒冕冠,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更显颓唐。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得无法掩饰的青黑,嘴唇紧抿,双手却异常恭谨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盛放着一方沉甸甸、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大印——正是代表摄政行政大权的摄政王印。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向站在王座前的谢凤卿。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踩在自己的尊严和昔日的荣光之上。昔日帝王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大势彻底碾压后的颓败、麻木与深深的屈从。

终于,他在谢凤卿面前三步处停下。在百官难以置信、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曾经的天下之主,缓缓单膝跪地,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起,递向谢凤卿。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艰难:

“请…摄政王…接印。”

这一刻,皇权彻底低头,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金銮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皇帝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辨,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然而,谢凤卿并未立刻去接。

她只是垂眸,冷静地、不带一丝情绪地审视着跪在面前的皇帝,以及那方代表天下行政权柄的王印。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的延迟,都是对旧日皇权无情的凌迟,都是对她自身新生权威的无声而强有力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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