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心狱(2/2)
“是我……是我把他逼到那一步的……”灼璃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却流不出眼泪,只有喉咙里泛起血腥气,“若我能多信他一点……若我当时……肯听他解释药田的事……若在他心性不稳时,多些耐心引导,而非一味苛责……”
“他会不会……就不会被墨渊钻了空子……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沉重的负罪感像藤蔓,一圈圈缠紧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其勒碎。每一个回忆的细节,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刀,反复凌迟。
“是我……不会教徒弟……养歪了他……是我……亲手……毁了他……”
她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心狱。所有的“如果”和“当初”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份迟来的、噬心跗骨的悔恨。
胡月红着眼眶,试图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师尊,不是您的错!是玄狼族阴险!是墨渊狡诈!师兄他……他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能说什么?说师兄是自愿入魔的吗?
石岩在一旁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石躯上的暗红已经蔓延了大半,它焦躁地“看”着灼璃,又“看”向那棵海棠树的方向,嗡鸣声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自责中的灼璃,忽然停止了呓语。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那棵海棠树,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砖……”她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底下……有……”
话未说完,她身体一僵,眼中的那点微光再次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倒了下去,意识重新沉入那片悔恨的浓雾。
胡月连忙抱住她,心急如焚。她顺着师尊刚才视线的方向,死死盯住海棠树下那片地面。
那里,似乎比周围其他地方,更加……湿润?像是刚刚被什么翻动过。
而石岩的嗡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一片枯死的海棠树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那片湿润的泥土上,眨眼间,就被渗出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漆黑粘稠的液体,悄然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