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盐场烽烟（1/2）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千礁湾，正值午后。
盐场晒池在日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工人们正挥汗如雨地收拢结晶的海盐。这里是“基石”目前最重要的财源，也是养活整个基地的根本。
彭大虎蹲在盐场西侧的木哨塔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目光却鹰隼般扫视着外围海域。他身后站着两名手持改良“疾风弩”的护卫，弩机已上弦，淬毒的短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
“太静了。”彭大虎吐出草茎，“司徒雷那老王八蛋联合了血骷髅和独眼鲨，放话说要碾平咱们，结果这三天，连条像样的探船都没见着。”
“可能是在憋大招。”身旁的护卫低声道，“沐姑娘前天截获的密信不是说，司徒雷在等‘东风’么？”
“东风？”彭大虎嗤笑，“海上哪来的东风？除非……”
他话音未顿住，猛地站起身，眯眼望向北面海天相接处。
一道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狼烟！”护卫失声喊道，“北三礁的了望点！”
几乎在狼烟升起的同时，盐场东侧临海的乱石滩后，突然窜出二十余条快艇！每艇载着五六名赤膊的海盗，手持弯刀短斧，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嘴里发出嗜血的嚎叫，声音嘶哑而狂野，直扑盐场储盐的仓棚！仓棚外堆积如山的粗盐在海风中散发着咸腥味，此刻却成了海盗们眼中最诱人的目标。
“敌袭！护卫队上前！”彭大虎暴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雷，从哨塔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靴底踏碎碎石，已抄起靠在塔边的厚背砍刀，刀刃厚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
盐场警钟疯狂敲响，“铛铛铛——”的巨响在空旷的滩涂上传荡，惊飞了栖息的海鸟。正在劳作的工人在监工指挥下，脸上露出惊恐神色，纷纷向内侧撤退，躲进仓棚后的隐蔽处；三十名常驻盐场的护卫队员迅速结阵，他们身披粗布甲胄，手持长矛和圆盾，在仓棚前组成一道人墙，盾牌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形成坚固防线。
但海盗人数占优，且来势极快，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上浅滩，溅起巨大的水花。第一波箭雨从快艇上泼洒而来，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三名护卫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衫，惨叫声划破空气。
“稳住！弩手压制！”彭大虎冲在最前，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大吼着，砍刀一挥，带起一阵劲风，将一名刚跳上岸、手持弯刀的海盗连人带刀劈飞出去，那海盗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盐场陷入混战。刀光剑影中，海水、盐粒与鲜血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咸腥交织的复杂气味。海盗们的嚎叫与护卫队员的怒吼此起彼伏，快艇上的海盗不断补充兵力，攻势愈发猛烈。
而此刻，千礁湾主寨的议事堂内，苏婉儿正将一面小小的令旗插在沙盘上某处。沙盘描绘着千礁湾方圆五十里的海域与岛礁，上面已插了十余面颜色各异的小旗，每面小旗都代表着不同的势力或据点。代表“基石”的青色三角旗占据中央主岛，旗面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而代表“北海盟”的红色方旗，则已从三个方向形成合围之势，旗角锋利，仿佛随时要吞噬其他势力。
“北三礁狼烟起了。”沐晓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堂内，她身着一袭黑衣，衣摆还沾着未干的海水气息，带着淡淡的咸味，“是佯攻。真正的主力藏在南边‘鬼牙礁’后面的盲区，至少十五艘中型战船，挂着血骷髅的旗，那旗帜狰狞可怖，一看就知道是凶残之辈。”
苏婉儿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头，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指尖触碰到沙粒的粗糙质感：“盐场那边呢？”
“二十余快艇，应该是独眼鲨的人，悍不怕死，但装备粗劣，弯刀短斧，不堪一击。彭大哥能顶住。”沐晓月走到沙盘另一侧，目光落在那面青色三角旗上，“我已让‘暗影’小组的人混进了血骷髅的船队，他们个个身手矫健，最迟傍晚，会有关于司徒雷与州府官员具体勾结方式的消息传回，到时候就能掌握确凿证据。”
“不够快。”苏婉儿终于抬眼，那双平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冷静如冰，仿佛能洞察一切，“朝廷的文书已经在路上。按最快的驿马速度，最迟五日后，北海观察使的问责令就会送到。到那时，司徒雷手里的‘海盗剿匪不力’就会变成‘官匪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能反制他的东西，否则一切就晚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火漆已经凝固，信封上印着复杂的纹路，她将密信放在沙盘边缘，信纸边缘微微卷曲。
“慕容姐姐半个时辰前刚到的信。朝廷里，赵擎的人正在推动‘北海盐铁专营’的议案，如果通过，所有私盐场都会被朝廷水师强制接管，届时我们辛苦积累的技术和资源都将拱手让人。司徒雷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他现在的疯狂反扑，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想在我们被朝廷碾碎之前，先吞掉盐场和咱们积累的技术，成为北海唯一的霸主。”
沐晓月拿起密信，迅速扫过信中的字句，眉头微蹙，脸色微沉：“所以盐场袭击也是幌子？他的真实目标可能是……”话未说完，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堂，他身上多处伤口正在渗血，呼吸急促，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苏姑娘！沐姑娘！后山……后山的淡水蓄水池被投毒了！看守的弟兄全死了，池边发现这个——”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扔在苏婉儿面前的案几上。“看守的弟兄全死了，池边发现这个——”他声音带着绝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递上一块染血的木牌，牌上刻着一条缠绕骸骨的白蛇。
“骸骨蛇……”沐晓月眼中杀意骤现，“司徒影的人居然摸到了后山？岗哨呢？”
“岗哨的弟兄……都被一种奇怪的迷香放倒了，现在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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