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深海迷踪(1/2)
晨雾未散,远征船队已收起最后一道缆绳。湿漉漉的缆绳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水痕,随着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渐渐被涌动的海水吞没。
陆沉舟站在“磐石号”船首,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吹得他紧了紧腰间的皮质护腕。身后五艘改装过的海鹘船呈楔形阵列,船舷上的旧帆布被重新染成深灰色,船尾的探照灯经过特殊处理,能在浓雾中射出更远的光束——这是“基石”目前能抽调的全部精锐:十二名经历过怒涛帮血战的老兵,他们手臂上的疤痕如同地图般清晰,眼神里藏着刀锋般的锐利;八名拓跋月部族中最擅航海的战士,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古铜色,手指关节粗大却灵活,能轻易解开最复杂的绳结;再加上蓝小蝶那占据小半个货舱的“古怪仪器”,那些由黄铜、玻璃和未知金属拼凑而成的装置,在昏暗的底舱里泛着幽微的光。
“陆统领,前方二十里就是‘灰雾区’边缘。”
拓跋月走上船台,兽皮短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露出结实的小腿和脚踝上系着的贝壳串。她手中捧着一块暗沉木盘,盘面浮着三枚磁石,正无规律地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磁针已乱,海流方向与昨日测绘偏差七度,而且这雾气里好像有股奇怪的力场,让指南针指针发麻。”
蓝小蝶从底舱钻出来,额发沾着机油,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手里举着一块巴掌大的铜板:“能量读数又跳了!比昨晚子时高了三成……这地方像活的一样,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她将铜板递给陆沉舟,板上嵌着一根细长的玻璃管,管内某种荧蓝液体正缓慢上升,像一滴凝固的星光,管壁刻着蓝小蝶自创的刻度——这是她用潮汐石粉末、深海鱼胶和硫磺银调制的“能量示剂”,原理说不清楚,但在过去半个月里,它确实精准预警了三次海底异常涌动,每次都能在船队陷入危险前发出微弱的嗡鸣。
陆沉舟接过铜板,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荧蓝液体在玻璃管中泛起涟漪。“按古图推算,那个‘节点’就在雾区中心。”他眯眼望向远方,海面尚算平静,但天际线处已能看到一层铅灰色雾墙,静止得诡异——无风无浪,雾气却如固体般凝固在海天之间,仿佛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拓跋月低声补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部族传说中的神秘色彩:“部族传说里,这片雾吃船。曾祖父那辈有六艘猎鲸船进去,只漂回来半块船板,板上长满从未见过的藤壶,摸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腐臭味,据说那些藤壶会吸食船只的魂魄。”
“所以才要现在来。”陆沉舟转身看向船舱方向,声音沉稳而坚定,“司徒雷正在千礁湾外集结‘北海盟’,他们的战船已经能看到桅杆的影子了;朝廷的文书也快到了,一旦消息传开,这里就会变成第二个怒涛帮战场。我们缺时间,缺筹码,更缺一条活路,而‘节点’里的东西,或许就是我们的唯一希望。”
蓝小蝶忽然蹲下,把耳朵贴住甲板。片刻后抬头,脸色发白:“底下有声音……像很多石头在互相摩擦,又像……鲸歌,但调子不对。”
“全员戒备。”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瞬间传遍整船。甲板上响起弓弩上弦声、刀刃出鞘声,老兵们默默检查腰间火药筒——这是蓝小蝶用硝石、木炭和硫磺改良的“震雷子”,威力虽不及正规火器,但在近身搏杀时足以改变战局。
船队缓缓驶入雾墙。
世界骤然安静。
海浪声、风声、鸥鸣声——一切属于正常海域的声响全部消失。雾气黏稠如粥,能见度不足五丈。船身下的海水变成墨黑色,水面不起波纹,船仿佛在沥青上滑行。
“灯火!”陆沉舟喝道。
船首船尾同时燃起特制风灯——灯油掺了磷粉和盐晶,火光呈惨绿色,勉强撕开浓雾。可这光也照不远,反而把雾气映得更加诡异。
“磁石全乱了。”拓跋月盯着木盘,三枚磁石正在盘面上疯狂打转,“方向感在消失。”
蓝小蝶跪在仪器堆旁,双手快速拨弄着铜管和齿轮。忽然,她面前一台由黄铜圆环嵌套组成的装置“咔”地一声锁死,环心指着一处刻度。
“能量源在左舷三十度,下潜深度……两百丈以上?”她声音发颤,“这读数……比潮汐石祭祀场高十倍不止。”
陆沉舟按剑走到左舷。墨黑海水之下,隐约有暗蓝色光晕流转,像巨大生物缓慢开合的鳃。
“停船。”他忽然说。
“陆统领?”
“我说停船。”陆沉舟抽出长剑,剑尖指向水下那片蓝光中心,“有东西在看我们。”
全船瞬间绷紧。
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冰面开裂,又像骨骼折断。
然后,歌声响起了。
那不是人声,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乐器。音调忽高忽低,时而如婴儿啼哭,时而如老妇呢喃,旋律破碎却带着诡异的黏连感,直接钻进颅骨。两名年轻水手猛地捂住耳朵,指缝渗出血丝。
“捂住耳朵!是摄魂调!”拓跋月厉喝,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支骨笛抵在唇边。
尖锐的笛声撕裂雾气。那骨笛音色粗糙刺耳,毫无韵律可言,却硬生生在摄魂歌声中撕开一道口子。蓝小蝶趁机扑到一台铜喇叭状装置前——这是她仿造海螺腔体制作的“扩音筒”,原本用来水下传讯。
“以噪破谐,反相位干扰!”她尖叫着转动摇柄。
铜喇叭喷出混杂着金属摩擦、齿轮转动、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两股非人之声在海雾中对撞,雾气竟开始剧烈翻涌!
海水炸开。
七八条苍白触腕破水而出,每条都有桅杆粗细,腕上密布碗口大的吸盘,吸盘中央是层层叠叠的利齿。触腕顶端没有眼睛,却裂开一道道细缝,缝隙中流淌着刚才那种蓝色荧光。
“海妖章!退后!”拓跋月骨笛不停,另一手已甩出三把飞刀。
飞刀钉入触腕,却只没入半寸就弹开——那表皮坚韧如老牛皮。触腕猛地拍向船舷,“破浪号”剧烈倾斜,两名水手惨叫着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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