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风带来了新的故事（1/2）
日子像风起地旁那条小溪里的水，清澈，平缓，叮咚作响地向前流淌。
庄园里的生活，渐渐有了它自己的、安稳的韵律。
清晨，往往由甘雨轻柔的敲门声和早餐的香气唤醒。
虽然大家作息并不完全一致，但总会尽量聚在宽敞的餐厅里，一起吃顿简单的早饭。
小念真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由绫华或林风喂着米糊，小手不安分地挥舞，常常把米糊蹭到旁边正在看晨报的凝光袖口上。凝光只会摇摇头，用纸巾擦掉，顺手轻轻捏一下小家伙的脸蛋。
上午，各人有各人的事。琴有时会骑马回蒙德城处理一些必须由她过目的事务，但下午必定返回。优菈和刻晴的晨间切磋几乎成了固定项目，木剑相交的声音和偶尔的轻喝是庄园活力的背景音之一。丽莎更喜欢待在面向花园的露台，泡一壶花茶，翻看从各国搜集来的有趣书籍，偶尔指点一下来找她询问魔法问题的可莉——当然，是在阿贝多或琴的监督下。
凝光在书房的时间不短，但她的“公务”似乎越来越与庄园本身的运转、以及与蒙德稻妻的民间往来相关。她乐在其中。
午后的时光最是慵懒。
宵宫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行动渐渐不便，但她闲不住。
她开始设计一些完全无害、只有漂亮光影和声音的“室内观赏烟花”，拉着同样被要求“静养”的甘雨当第一批观众。
甘雨通常会在花园忙完，带着一身淡淡花香回来，然后被宵宫按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或摆弄一些绝对安全的材料。
绫华大部分时间陪着小念真。有时在铺着软垫的游戏角教他认图，有时抱着他在回廊下散步，指着池塘里的鱼，庭院里的石灯，用温柔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小念真总是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发出“啊”、“哦”的音节。
林风则像个游走的核心。有时在书房和凝光讨论一下新航线，有时去“观战”优菈和刻晴的剑术，被两人同时要求“闭嘴别指点”。有时溜进厨房，试图偷一点给宵宫准备的特制点心，然后被负责监督的甘雨抓个正着。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能看到大部分庭院的露台或树下，看着他的家人们，看着这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他不再经常想起“系统”，那些界面和提示早已如同褪色的梦境。提瓦特的阳光、风雨、草木气息，身边人的体温、笑声、话语，才是真实可触的一切。
这天下午，和往常一样宁静。
温迪和钟离来了。
他们似乎都很喜欢这个地方，时不时会像寻常访友一样出现，喝杯茶，聊聊天，有时住上一两日。
此刻，两位神明就坐在那棵巨树下，那张林风常坐的野餐毯旁，多了两个舒适的软垫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蒙德的苹果酒和璃月的桂花酿。
温迪晃着酒杯，碧绿的眼睛望着庄园里的一切。
他看到可莉和七七蹲在花园边，可莉正兴奋地指着一种新开的蓝色小花对七七说着什么，七七认真地点着头。
他看到优菈和刻晴结束了今日的切磋，正并肩走向屋后的温泉池方向，边走边比划着刚才的某一招。
他看到宵宫靠在躺椅上，肚子上盖着薄毯，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把彩色的纸条。
甘雨坐在一旁，正就着阳光，缝制一件小小的、布料柔软的婴儿衣服。
他看到绫华抱着小念真，站在溪流上的小木桥边，指着水里游过的鱼。小念真伸出手，想去触碰水面。
他看到琴和凝光从书房走出来，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凭栏远眺，似乎在讨论庄园远处那片预备开辟成小农场的地块。
温迪看了一会儿，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静静品酒的钟离。
“喂，老爷子。”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
钟离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景象。他的视线在那睡着的宵宫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被绫华抱着、好奇张望的银发小男孩身上顿了顿。
“如何？”他缓缓开口。
“我说过的吧？”温迪喝了一大口酒，惬意地眯起眼，“‘风’，总是能带来新的故事。”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过眼前的幸福，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从天而降、一脸茫然的旅人，看到了他在蒙德城巷弄里的奔跑，在龙灾中的奋战，在酒馆里的欢笑。
“最初，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异乡的风。”温迪轻声说，像在吟唱一首诗的序章，“它漫无目的地飘荡，掠过湖面，穿过森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然后，它遇到了另一缕风。”他看向钟离，笑了笑，“遇到了岩石，遇到了雷霆，遇到了许许多多原本就在那里、坚定或飘摇的‘存在’。”
钟离沉默着，听着。
“它被挽留，被塑造，也被改变着那些挽留它的存在。”温迪的目光回到庄园，回到那个坐在稍远处露台、正望着妻儿的黑发青年身上，“它不再只是过客。它扎根了，发芽了，甚至……开出了新的花。”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小念真身上。
“于是，风带来的故事，有了新的篇章。”温迪嘴角的弧度温柔，“而这篇章，看起来会很长，很长。”
钟离静静地听着，良久，他重新端起酒杯，送到唇边。那总是古井无波、仿佛承载着太多时光磨损的鎏金眼眸里，在此刻和煦的阳光下，倒映着温暖的庄园剪影，竟泛起一丝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波澜。
他呷了一口酒，没有回应温迪的话，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仿佛在认可一个无需言说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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